“了因,你心存慈悲,顾虑眼前,此乃佛心。然,世事如棋,不可只观一隅。今日之牺牲,是为明日之极乐。天南州府城一战,若能一举镇压厉煌、薛凝脂二位道主,魔门势力必定方寸大乱。届时,我大无相寺携此大胜之威,涤荡魔氛,广传佛法,不出数年,整个南荒之地,皆可化为佛国净土!”
空生方丈目光扫过帐内众僧,语气渐趋激昂:“到那时,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刀兵之苦、人人礼佛向善,遍地莲花盛开。此乃千秋之功,万世之业!与这无上善果相比,眼下些许阵痛与风险,又算得了什么?此乃……大善!”
“佛国……”
了因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悲愤,自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刹那间,眼前仿佛不再是肃穆的军帐,而是那荒山之上,密密麻麻、漫山遍野的简陋木碑!
每一块木碑下,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是无辜受戮的百姓,是破碎的家庭,是流离失所的哀嚎。
那无声的坟冢,与眼前方丈口中描绘的“佛国净土”形成了无比尖锐、无比讽刺的对比。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空生方丈:“几年?方丈说,不出几年?敢问方丈,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二十年?”
不等回答,他语速加快,目光如炬,扫过帐内每一位老僧:“在你们谋划这‘不出几年’便能建成的佛国时,可曾真正统计过,自征伐以来,我大无相寺的僧众,战死、重伤者几何?那些被卷入战火,死在双方争斗余波中的无辜百姓,又有多少?多少村落化为焦土,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人流离失所,曝尸荒野?这些,难道就是建成所谓‘佛国’必须支付的代价吗?用今日的尸山血海,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明日安宁’?”
“放肆!”
一声冷硬的怒哼骤然响起,打断了了因的质问。
出声的正是坐在右侧上首,藏经阁守阁长老,法曜。
他眼皮微抬,浑浊的老眼中射出锐利如刀锋般的光芒,直刺了因。
“黄口小儿,懂得什么!”
法曜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权威:“荣光?牺牲?你可知我大无相寺数百年前是何等气象?佛光普照三千里,钟声涤荡十万魔!那是何等的煌煌大日,何等的无上威仪!”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膝上的旧经卷,指节泛白:“沉寂数百年,忍辱负重,蛰伏待机。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寺,正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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