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幼鱼原本被肖尘安排去协调粥棚事务,她却异常倔强,坚持要跟着肖尘进入西营。
然而,真正踏入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区域,近距离看到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躯体——有人高热谵语,有人浑身溃烂流脓,有人腹胀如鼓奄奄一息,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痛苦几乎凝成实质——即便以庄幼鱼经历过宫变、见识过血腥的坚韧心性,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发白,几欲干呕。
战争的残酷是瞬间的爆发与毁灭,而这里的折磨,是缓慢的、持续的、眼睁睁看着生命一点点被抽干的钝痛,是超越了常人承受极限的惨烈景象。
她紧紧抓住肖尘的胳膊,指节发白,才勉强站稳。
一直忙碌到星斗满天,肖尘和庄幼鱼才返回暂时充作指挥所的县衙。简单的洗漱过后,两人对坐于油灯下。
庄幼鱼脸上的倦色被一种严肃取代。她压低了声音,道:“自你送信回去,明月姐姐便动用了商会和江湖上的所有情报网络,仔细查了这场波及数省的大旱。发现……这灾情,恐怕不单单是天灾。”
“人祸?”肖尘眉头一拧,表情有些古怪。他自然不信有人能神通广大到让老天不下雨,“怎么?难道是这地方的百姓不敬鬼神,把龙王庙给拆了?”
庄幼鱼摇了摇头,神情更加凝重:“并非虚无缥缈之事。根据查到的线索,镜西府,乃至周边数县,原本是有一条活水大脉的——怀江支流,玉带河。”
肖尘确实见过那条宽阔却早已干涸龟裂、只剩累累卵石的河床,他曾以为是久旱无雨导致河流枯竭。“干了!旱的?”
“不是自然干涸,”庄幼鱼一字一顿道,“是被人,生生改道了!”
“什么?!”肖尘霍然站起,身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他脸上惯有的散漫彻底消失,眼神锐利如刀,“改道?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的?!”
他一直以为,眼前这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景象,是纯粹的、无法抗拒的天灾。
虽然惨烈,但非人力所能挽回。可此刻,庄幼鱼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之前的认知。
这不仅仅是天灾,这背后,是比天灾更冰冷、更残酷的人祸!是为了私利,罔顾千万人生死的、赤裸裸的谋杀!
庄幼鱼迎着他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继续道,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懑:“北襄府,有一个复姓‘西门’的世家,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其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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