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放手,他正在亲手将最后那点记忆里的温存,以及现实中的孩子,都推向更远的彼岸。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像一把钝锯,在南乔耳边反复拉锯,最后“咔”一声,斩断了他与世界之间最后一点温存的连线。他维持着倚靠落地窗的姿势,很久,一动不动。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嘶嘶声,衬得他粗重的呼吸如同困兽。
苏予锦那些话,带着泪、带着恨、带着绝望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凿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她描述的细节,抱着滚烫的米豆踉跄拦车、在急诊室独自穿梭、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生成,清晰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仿佛能看见她散乱的头发,被汗浸湿的衬衫,还有那双曾经盛满星光、此刻却只剩下冰冷决绝的眼睛。
“我早就挺不住了……在你妈生病的时候……”
母亲。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那些他拼命压抑、试图用工作和金钱掩埋的记忆,呼啸着奔涌而出。母亲确诊精神疾病和晚期癌症时的双重打击,家里瞬间塌了天。他记得自己像疯了一样,白天黑夜不停的工作。看着曾经精明要强的母亲迅速被病痛和药物摧残得形销骨立,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清醒时,母亲会拉着他的手,眼神浑浊却充满哀求:“乔儿,妈拖累你了……别管妈了,好好跟予锦过……” 混沌时,她会摔东西,骂人,不认识他是谁,把苏予锦熬了几个小时的粥打翻在地。
而苏予锦……那时候的苏予锦,每天一个人守着母亲,还要哄着被吓到的幼小的米豆。他那时候好像忘记了,苏予锦只是个小女人,一个需要丈夫的小女人,而自己为了挣钱,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也不管她一个人怕不怕,能不能承受,她也需要一个肩膀,一句安慰,哪怕只是一个共同承受的眼神。
他不是没看见她的疲惫和日渐沉默,他只是……自顾不暇。他觉得他是顶梁柱,不能垮,所以必须把所有情绪封存,变成一台解决问题的机器。可机器没有温度,而婚姻需要温度。
母亲最后还是走了。葬礼上,苏予锦穿着黑衣,牵着懵懂的米豆,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接待亲友,举止得体。可他却在那一刻,从她低垂的眼睫和过分平静的侧脸上,看到了一种抽离。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婆婆的去世,也一起被埋葬了。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对他、对这段婚姻最后一点作为“战友”的依赖和期待。
之后,便是迅速的冷却。他们不再争吵,因为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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