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直抵每一派的门庭祖训。
今文经学一老儒,指节敲着那句“功过自此分明”,脸色铁青,却对门下叹道:“此子……竟将‘名实之辩’化作救生之索。去!莫让风头尽被旁人占去。”
古文经学的儒生捧着抄件,指尖微颤。
那“四阶之功”如利刃,剖开了他们皓首穷经也未能触及的现世泥潭。
有人喃喃:“若救灾亦如注经,字字皆关性命……这贡院,便是新的石渠阁。”
郑守真闻言,手捧《共济书》,眸中有战意在燃烧。
王氏宅院檐下。
王珩之丢开酒盏,望着窗外浊浪:“《救难录》在墙?好个日夜可见……他这是要立一座人人看得见的功德碑。走,这等‘盛事’,岂能缺席?”
李家别业。
李长年笑道:“好一个‘待夺之旗’……这是阳谋。备舟,带上家中存药。他要‘实绩’,我便给他看何谓世家之‘实’。”
医馆内。
老大夫捧着“捐器纾难,权执《义仓印》”一行,长须抖动:“好!救灾如救急症,正需一方能调百药之印!”
他转身厉声道:“收拾所有药材,列单!去贡院!”
警惕者,惊其手段滔天,直指根本。
震撼者,服其格局恢宏,心系生民。
然无论心思如何翻涌,他们的目光最终都落向同一个方向——
那在洪水中犹如孤岛的贡院。
于是。
一道道身影,或孤傲,或沉重,或急切,皆毅然踏出了高墙深院。
踩进了齐膝的黄浊之水,朝着那卷纸所指向的“生路”,破浪而行。
风雨之中,崔岘之名,已如这漫天水汽,无声浸透开封每寸砖石。
而真正的撼动,此刻才刚刚开始。
·
布政使司内,死寂如坟。
崔岘《共济书》抄件传至,满堂目光皆凝于“四阶之功,代口舌之辩”、“功过自此分明”数语之上。
墨字如刃,剖开堂中昏沉之气。
有老吏手中青瓷盏倾覆,脆响惊心,竟无人顾。
此非寻常策论,乃是一面高悬明镜,照见旧日诸般推诿延宕。
洪水在外,新规已在纸上生根,蔓如古藤,绞着朽坏梁木。
唯有岑弘昌一个激灵。
眼眸中闪烁出骇人的神采。
他已经走错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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