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路线:从广场走到人民路,乘坐86路公交直达大风山商品批发城,进价虽比柳州、广州贵些,却能省去车费、托运费、食宿费,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也有人选了另一条路:在榕山路乘坐89路前往北极广场,那里聚集着不少湖南、娄底、邵阳、邵东的商户,本钱少,就挑单一货品堆在地摊上售卖,是最实在、最快捷的出路。
“既然没得选,那就进货去吧。”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人群渐渐散去——往西的,在榕山路边默默等候89路公交;往北的,在人民路上驻足等候86路,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多时,偌大的桂花树下,只剩孙玲一人。老得掉牙的缝纫机,布料,纽扣、拉链、娃娃贴……全都在大火里烧得连灰烬都不剩。五十出头、下岗在家的丈夫,七岁懵懂的孩子,九十高龄的父母,……是一座座沉重的山,压在她单薄的肩上。孙玲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头顶的黄叶随风飘落,一片刚触到地面,环卫工人便匆匆扫去,干净得有些刺眼。大理石地面上,清晰地映出桂花树清冷的影子,也映出她茫然无措、布满愁容的脸庞。
“真干净啊。”她缓缓站起身,手轻轻插进裤兜,指尖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布料,没有暖意。她仰头望着层层叠叠的树叶,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久久没有说话,只有裹挟着焦味的热风,轻轻掠过她的发梢,带着无尽的悲凉。
顶楼之上,阳德峰俯卧在水泥屋脊上,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下方的废墟。“咔咔——咔咔——”二十四声清脆的快门声过后,他从高空定格下五十六个摊位的残破残骸。
刚盖上镜头盖,他准备起身,忽然看见金山市场大门方向,走来一队人。扛着摄影机的人小心翼翼地倒退着走进自建民房的窄巷,镜头始终对准前方;六七名衣着挺括的白衬衫,簇拥着一件灰色行政夹克,步履沉稳地缓缓前行,神色间带着几分程式化的庄重。
路边摊位的废墟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白光,灼烧着人的眼睛;物业管理所的制服人员紧跟在外围;外围还跟着十来张生面孔,眼神警惕,四处张望,透着几分戒备。阳德峰趴在屋顶望去,黑压压的人头挤满了整条狭窄的巷道。
“看来是个大官,来慰问受灾户的吧。”他低声自语,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人群身后,那里空空荡荡——没有慰问品,连水都没有,柳盈玲盼了三天的矿泉水,终究是没有等到。
阳德峰在屋顶上悄悄跟着这队人移动。日头正毒,热浪滚滚,烤得人浑身发烫,一行人却脚步不停,径直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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