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辍笔耕,归山寻径,偶得水月禅院一隅见闻,拟记之,与诸君共勉。
冷雨漫覆禅院,水月皆寒,唯院角竹棚藏着一丝活气。老母鸡敛翅蹲巢,稚母鸡侧伏相护,亥时忽有细啾破寂 —— 嫩黄雏儿啄壳而出,绒羽沾雨,踉跄偎入母翼。表妹忙撮碎米撒棚下,取干棉絮垫巢;师娘宁小红端来温糠拌碎豆轻铺巢边,指尖触冷竹,眼眶骤红。肖童立棚外,寒风透衣,默然无言。
雏鸡何其幸,双母遮寒,米粮果腹,围立者竟被这暖意稍缓刺骨寒意。宁小红望着雏鸡蹭暖母翼,指尖摩挲竹棚冰棱,喉间发哽:“这娃有娘护着,夫君走时,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壬辰年菊月廿三日卯时临桂遭祸,她与宁德益先后逃难,七口生计压肩,只得做月嫂长住顾主家。噩耗传来,宁德益早已孤身而去,这份憾熬尽寒夜,深刻入骨。
肖童闻言喉间发紧,拢了拢透风衣襟,字句裹寒:“师娘这话戳人生疼。恰似那年榴月阳德峰刚得子,暑天娃嗷嗷待哺,余粮仅够熬粥,他蹲檐下看蚊虫飞舞。”
彼时肖童遭爪牙追捕,四海漂泊无容身处;宁小红为生计奔波,骨肉分离更添死生之痛。那年,宁德益、柳盈玲、小张、阳付宝…… 皆仓皇逃离临桂。
雨势愈急,檐水簌簌,院角细竹轻响着折在寒风里,转瞬无声。
竹棚内雏鸡啾鸣温顺,老鸡低首哺食,暖融一团;棚外寒风吹彻,宁小红抬手拭眼角,肖童凝立于棚檐,二人各怀沉恸相对无言。恰此时,水月师携紫伞缓步而来,轻声问:“临桂尚有雏鸡否?”
肖童敛眸,声沉如寒潭:“母鸡多恙。”
宁小红望着棚内相偎雏鸡,泪终落冷襟。这暖是雏鸡的,寒是他们的,临桂的雨,终究淋着每个逃离的人。
元迪记于水月禅院竹棚侧鸡窝
68239938
元迪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开心书阁】 www.happyvege.net,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m.happyvege.net,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