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血管从地面缩回时,末端拖曳着一道银色的光轨。
像彗星的尾迹,却比彗星更哀伤。那不是普通的光芒,是星澜灵魂最深处从未被触及的部分被强行剥离后形成的“情感银髓”——纯粹、脆弱、在黑暗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微弱荧光。它被血管的吸力牵引着,缓缓沉向地下百米处那颗已经蜕变成纯白的心脏。心脏表面的浮雕开始变化,星澜的脸孔浮现,与林夕的脸交替闪烁,两张面容在晶体深处此起彼伏,如同溺毙者在深水中最后的浮沉。
林夕的光影扑了过去。
他的半透明手臂穿过实体,想要抓住那道银髓,指尖却在接触的瞬间溃散成彩色光尘。“停——”声音从他光影的喉间挤出,像破损风箱的最后喘息,“别拿走她……把她还给我……”
银髓汇入心脏。
纯白的晶体内部,像一滴水银落入牛奶,瞬间扩散成蜿蜒的脉络。星澜的脸在心脏表面凝固了整整七秒——她闭着眼,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嘴角有一丝孩童入睡时才有的松弛弧度——然后缓缓沉入晶体深处,成为浮雕纹理的一部分。她的面容消失在乳白色泽里,只在表面留下淡淡的人形凹痕,像雪地上被体温融出的轮廓。
林夕的光影跪倒在心脏前。
他的身形开始剧烈波动,像被狂风吹乱的烛火。赤红的愤怒、靛蓝的悲伤、墨黑的绝望——这些色彩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互相撕咬,将他的光影撕扯成一片混乱的色斑。他张开双臂抱住心脏,额头抵在冰冷的晶体表面,发出一连串破碎的、不成调的啜泣。
那哭声不像成年男子,倒像受伤的幼兽,在巢穴深处对着空无哀鸣。
“星澜……我的星澜……爸爸错了……爸爸不该画这幅画……不该把你拖进这永恒的地狱……”
陆见野走到他身边。
军靴踏在结晶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踩在亿万颗微小的星辰遗骸上。他低头看着跪倒的林夕——这个曾以血肉为颜料、将整座城市地基当作画布的疯子艺术家,此刻蜷缩如婴,光影构成的肩膀一下下抽动。
“还有挽回的余地吗?”陆见野问。他的声音在地下空洞里撞出沉闷的回响,像石子投入深井,“把她从画里剥离出来,逆转这个过程?”
林夕抬起头。
光影的脸庞上,泪水状的流光不断滑落。那些“眼泪”滴在地面结晶上,化作一小片一小片淡蓝色的、冻结的悲伤,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
“只剩一个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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