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父亲复活、与父亲重逢的极致喜悦,和明知那是虚假造物、是怪物伪装的极致悲伤。两种强烈到足以撕裂普通人灵魂的情感,在她的声音里被强行糅合、挤压、融合,形成一种既撕裂灵魂又试图缝合灵魂的、痛苦而美丽的频率。
那频率如无形的桥梁,如坚韧的绳索,如撕裂夜空的闪电,同时连接了白色容器和黑色存在的核心。
白色容器浑身绷紧,光晕眼睛瞪到最大。它感到自己体内永恒的、冰冷的空虚,被这股混合频率注入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喜悦和悲伤同时存在、相互制衡、相互滋养的感觉。那感觉陌生得让它恐惧,恐怖得让它颤抖,但又该死地……迷人,像沙漠旅人看到的海市蜃楼中的绿洲,明知是假,却忍不住想靠近。
黑色存在发出长长的、低沉如大地叹息般的悲鸣,那悲鸣里第一次不再只有痛苦,还掺杂着一丝……解脱?它感到体内堆积了千万年、几乎固化的悲伤开始松动、开始流动、开始被那股奇异的混合频率引导着,像冰川融化后的春水,缓缓流向白色容器。
两个容器同时僵在原地,像两尊突然被时间冻结的雕像。
然后,它们开始……共振。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共振,是情感频率的深度同步、相互锁定。白色的、温暖的喜悦能量开始从白色容器体内涓涓流出,起初缓慢,然后加速,如金色的溪流、如阳光的瀑布,流向黑色存在。黑色的、冰冷的悲伤能量开始从黑色存在体内汩汩流出,起初迟疑,然后奔涌,如墨色的河流、如深夜的潮汐,流向白色容器。
它们在相互喂食。
用自己唯一拥有的、也是唯一过剩的东西,去喂养对方永恒的空虚和饥饿。
苗圃开始大范围崩塌。
地面剧烈震动、开裂,裂缝如黑色闪电般蔓延。肉质墙壁大块大块地剥落、垮塌,发出湿滑的、令人作呕的闷响,露出后面古老的、锈蚀的合金结构,那是史前文明真正的遗迹外壳。悬浮的光茧纷纷破裂,里面的“幸福者们”像熟透的果实般掉出来,摔在柔软又冰冷的地面上,脸上那种标准的、强制的笑容迅速褪去,像面具被撕下,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的、初生婴儿般空洞无神的表情,仿佛刚从一场持续了太久、久到忘记自己是谁的漫长梦境中醒来。
白色容器的人形开始变化。陆明薇的外貌如高温下的蜡像般软化、融化、滴落,在光芒中重组。一个新的、更年轻的女性的轮廓浮现——短发利落,肩膀瘦削但挺拔,嘴角有天生上扬的、倔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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