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老槐树下的江寒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江寒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旧剑发出一声轻鸣,震得他掌心发麻。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颤:
“陈叔……”
来者正是陈子奚,江湖人称陈刀,当年与江寒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也是看着江寒身边那孩子长大的长辈。众人皆传他多年前战死于边关,尸骨无存,没想到竟会在不见山的残墟之中,骤然现身。
耘丘渡口,汴水支流穿谷而过,水面上泊着十几艘简陋的木船,船工们正忙着系缆、搬粮,流民们扶老携幼,陆续登船。岸边堆着一袋袋糙米、一捆捆干饼,是墨门倾尽库存凑出的济粮,每一袋上,都沾着不见山的烟火尘灰,也藏着乱世里最后的温情。
陈叔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一旁的流民,大步朝江寒走来。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踏在尘土里,像是踩在两人过往的岁月上。近了,江寒才看清,陈叔左眉骨上多了一道新疤,从眉梢斜劈至脸颊,伤口虽已愈合,却依旧狰狞,显是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死战。
“江寒。”
陈叔开口,声音沙哑,像被风沙磨过,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两个字,却重如千钧,砸在江寒心上。
江寒缓缓松开剑柄,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却又顿在半空。多年未见,生死相隔,昔日并肩策马、把酒言欢的兄弟,如今一个守在不见山,藏锋敛锐;一个漂泊沙场,九死一生,中间隔着的,是数不尽的战乱、离散与遗憾。
“你还活着。”江寒的声音有些干涩,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欣喜,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酸楚。
陈叔抬手,拍了拍江寒的肩头,掌心的力道沉重而温暖。“命硬,阎王爷不收。”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火起时,我就在山外,看着金乌离火烧红半边天,想着不见山完了,你也……还好,你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寒肩头的焦痕,眉头微蹙:“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江寒摇头,目光落在陈叔身上,“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为何杳无音信?”
“北地辗转,打过长枪,当过马匪,守过关隘,见过太多死人,太多离散。”陈叔望着渡口登船的流民,眼神黯淡,“当年一役,我重伤昏迷,醒来时队伍已散,想回寻你们,却被乱军冲散,从此天涯漂泊,身不由己。此番听闻不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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