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动,命随从暗中跟上一探。不久,随从回报,那竟是罗山县一家姓赵的乡绅。此家在罗山虽不及陈氏势大,却也田产颇丰,在清丈中虽未如陈氏般被严惩,但也补缴了不少税银。此番听闻张献忠大军压境,竟是连夜收拾细软,欲迁往更为安全的信阳州城避祸。
“仅此一家?”李文博追问。
“属下打听了一下,似乎不止。罗山、乃至信阳州南边几个县的富户,这几日都有类似举动,只是规模大小不一。有的只是将家眷、浮财送入城中,有的则如赵家一般,几乎是举家搬迁。”
李文博眉头紧锁。富户闻风而逃,在此乱世本不稀奇。但此事发生在他正全力推行新政、凝聚人心的敏感时期,其影响却不容小觑。这些乡绅大户的动向,往往被普通乡民视为判断时局安危的风向标。他们一旦大规模北逃,必将引发恐慌,动摇边境军民的守土之心,更会让人怀疑总督府能否真正抵御住张献忠的兵锋。
他不敢怠慢,立即将此事连同其他几条类似见闻,以密信形式急报信阳。
几乎与此同时,在信阳州城内,一些微妙的变化也开始显现。市面虽依旧开着,但粮价已开始出现小幅波动,几家大粮行的掌柜,面对前来采买军粮的官府吏员,言辞间也多了几分推诿和保留,显然是在观望风色,有意囤积。以往对总督府政令尚算配合的几家大商号,对于捐助军资、提供劳役的号召,反应也明显迟缓了许多。
周文柏将这些情况汇总,忧心忡忡地向朱炎禀报:“大人,富户北迁,商贾观望,此乃人心浮动之兆。若不能迅速稳定局势,恐未等张献忠打来,我内部便要自乱阵脚。尤其是那些乡绅,他们刚刚在清丈中受损,本就心存怨望,此刻借机离去,既可避祸,亦不乏有给官府难堪之意。”
朱炎听罢,面色沉静。他走到窗边,望着信阳城略显稀疏的街市。这一幕,他并不意外。改革触及了旧有利益集团,他们不敢正面反抗,但在外部危机来临时的离心离德,几乎是必然的。
“文柏,你如何看待此事?”朱炎问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周文柏沉吟道:“属下以为,对此辈,堵不如疏,强留反易生变。可明发告示,言明信阳城防坚固,大军云集,足可保境安民,劝谕士绅百姓各安生业,无需惊慌北迁。但同时,亦需默许其迁徙之实,只需严查其中是否夹带违禁物资,并按其田产、商铺规模,征收一笔额外的‘安境捐’,美其名曰助饷,实则……亦可稍补军资。如此,既全其颜面,亦不使我方受损过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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