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头......光绪爷年间闹饥荒,也是这般光景......可那时候没人管啊!咱们地里刨食的汉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婆娘娃子饿死!」
「树皮、观音土......哪样能填饱肚肠?死了,连张裹身的蓆子都寻不出啊..
「」
老头儿的声音拉长了调子,饱蘸着几代人的血泪,「为啥?为啥遭这罪?......是咱命贱?是咱活该?呸!」
他突然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声音陡然拔高,「是上头的爷们不把咱们当人!是那些骑在咱们头上吸血的豺狼!」
人群静得可怕,只有无数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可现在!老少爷们睁眼瞧瞧!」王老蔫枯枝般的手用力指向窝棚前热气腾腾的大锅,指向那些席地而坐、喝着粥端着碗的八路军战士。
「人家八路军图的啥?图咱们口袋里的铜子儿?咱口袋比脸还乾净!图咱们的力气?
」
「咱们都是饿得发飘的穷骨头!人家是真心实意把咱当人看!是奔着让咱过人不人狗不狗的日子来的!」
「是带着咱们打那些不把咱当人的豺狼来的!」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被震撼和熊熊恨意点燃的脸:「咱能咋办?继续当那没脊梁骨的烂泥,让人家踩?让人家的狗在咱头上拉屎拉尿?」
他猛地指向下午提到保长家的那个脸有疤的後生,「狗娃!你爹是咋死的?!你给八路军同志说说!」
狗娃像头被激怒的豹子,一步踏出来,眼眶眦裂:「俺爹......俺爹就是交不上他家摊派的爱国粮」,被王扒皮家护院用棍子活活打死的!俺娘......俺娘第二天就跳了漳河!丢下俺一个人......
「7
他吼着,泪水混着鼻涕往下淌,声音却越来越大。
「还有俺!」另一个矮墩墩的汉子也站了出来,「俺在镇上码头扛活,鬼子监工嫌俺手脚慢,一枪托砸断了俺三根肋巴骨!工钱一分没拿到!俺老娘为了给俺抓药,把留的口粮都换了几个铜子......病饿也...
他再也说不下去,蹲在地上抱住头,肩膀剧烈耸动。
场中的空气像是被点着了,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呜咽,还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仇恨,如同深埋地下的岩浆,找到了喷发的裂口。
一双双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睛,此刻烧灼着血丝,死死盯住薛星泽他们这些穿着灰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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