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操场空荡,远处城墙的轮廓在薄雾中隐约可见。
这北平城,表面书声琅琅,市井喧嚣,底下却涌动着各种暗流。
《增广贤文》有云:“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昨日是不得不为,但日后,恐怕更要步步小心了。
上午的国文课波澜不惊。
历史课,谌先生依旧沉郁,讲到明末辽东局势,女真崛起,熊廷弼、孙承宗、袁崇焕等名将的苦心经营与最终悲剧,语调平淡,却让台下的学生们感受到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忠臣良将的殚精竭虑,往往抵不过庙堂之上的党争倾轧和君王的猜忌多疑。
“崇祯皇帝非亡国之君,而当亡国之运。”
谌先生最后喟然长叹,结束了课程。
教室里一片寂静,昨日校门冲突带来的那点兴奋感,在这沉重的历史叙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下午第一堂,是地理课。铃声响起,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年约三十许的男老师夹着几卷地图,龙行虎步地走进了教室。
他叫鲁建国,是学校里颇有个性的一位老师。
据说他早年曾游历大江南北,甚至出过洋,阅历丰富,上课从不照本宣科,最喜欢结合时事,山川地形信手拈来,语言也格外生动,甚至有些粗豪,深受一些思想活跃的学生喜爱,也让一些保守的先生暗自摇头。
“起立!”
值日生喊道。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坐下!”
鲁建国将地图往讲台上一放,目光如电,扫视全班。
他的视线在林怀安脸上略一停留,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移开。
林怀安心头微动,昨日之事,恐怕已传遍了全校。
“课本翻到二十七页,‘中国之疆域与形势’。”
鲁建国声音洪亮,带着一种金石之音,“不过今天,我们不按课本的顺序讲。
我们先看这里——” 他唰地一下展开一张巨大的、颜色有些发旧的全国地图,用图钉固定在黑板上。
地图上山川脉络、省界城镇清晰可见,但在东北那一片广袤的土地上,却被人用醒目的、刺眼的红色墨水,重重地涂抹上了一片阴影,旁边还标注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小字:“倭寇窃据”。
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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