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王伦拿出早上带的窝头,三人就着凉水分着吃了。
“上午走了八户,”
林怀安算了算,“情况都差不多。
要么地少,要么地薄,要么欠债。
能吃饱饭的,一家都没有。”
“而且孩子基本都不上学。”
苏清墨翻着笔记本,“八户,适龄孩子十一个,上学的只有一个,还是女孩,只上了一年就辍学了。
理由都一样:没钱。”
“不是村里有免费小学吗?”
林怀安问王伦。
“是免费,但书本费、杂费加起来,一年也得一块多大洋。”
王伦苦笑,“就这一块多,很多人拿不出来。
而且孩子要干活,捡柴、挖野菜、看弟妹…上学就不能干活,家里就少一份劳力。”
林怀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北平的学校,想起了明亮的教室,整齐的课桌,穿制服的学生。
一块多大洋,在北平,可能就是一本书钱,一顿饭钱。
可在这里,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下午还继续吗?”
苏清墨问。
她的蓝色学生装上沾了尘土,鞋子上也满是泥,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继续。”
林怀安站起身,“才看了八户,还有十二户。
多看一家,就多了解一分。”
“嗯。”
苏清墨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王伦看着他们,忽然说:
“你们…累不累?要不歇会儿?”
“不累。”
林怀安说,“比起他们,我们走这点路算什么。”
“那走吧。”
下午的走访,更加艰难。
不是路难走,是心难承受。
他们看到一家五口挤在一间屋里,炕上只有一床破被,冬天怎么过?
不知道。
他们看到一个老太太,七十多了,还在纳鞋底,一双鞋底纳三天,卖两分钱。
一天纳一双,一个月挣两毛,刚够买盐。
他们看到一个男人,瘸了一条腿,还在田里拄着拐干活。
问他怎么伤的,他说年轻时给别人家盖房,从房上摔下来,房主给了两块钱,就再没管过。
他们看到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瘦得像小猫,哭声像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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