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李景隆差点当场吐出来,但他硬是忍住了。不仅忍住了,他还顺势整理了一下衣冠,也不顾地上的泥泞,纳头便拜。
“罪臣李景隆,恭迎燕王殿下!”
他的声音高亢、洪亮,透着一股子“虽败犹荣”的诡异正气。
“臣深知大势已去,不忍见金陵生灵涂炭,不忍见百姓流离失所。故与谷王殿下商议,开门迎王师入城!只求殿下念在同宗同源,保全这一城百姓!”
漂亮。
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谷王朱橞也赶紧跪下,只是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只能跟着磕头:“四……四哥……我也……我也是这么想的。”
范统坐在象背上,差点笑出声。
他把最后一口鸡肉塞进嘴里,嚼得骨头渣子嘎嘣响,含糊不清地嘟囔:“这话说的,比唱戏还好听。你要是早这么深明大义,白沟河那几十万人至于去填坑吗?”
李景隆伏在地上,身体僵了一下,权当没听见。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要能活命,别说被嘲讽两句,就是让他现在给这头大象铲屎,他也干得出来。
“让开。”
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穿透了瓮城的喧嚣。
范统立刻收起脸上的嬉笑,一拽缰绳,魔象极其灵活地侧过身躯,让出了主道。
黑暗中,一匹通体漆黑的神骏战马缓缓踱步而出。
马上之人,身披黑色山文甲,没戴头盔,花白的头发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回家的感概。
只有冷。
彻骨的冷。
燕王朱棣。
他骑在马上,目光如刀,并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李景隆和朱橞,而是抬头看向了这金川门的城楼。
三年前,他就是从这座城逃出去的,装疯卖傻,像条丧家之犬。
三年后,他回来了。带着十万虎狼,踩着侄子的脸面,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四叔……”谷王朱橞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带着哭腔。
朱棣这才垂下眼帘,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
那目光不像是看亲戚,更像是在看两坨发臭的烂肉。
“李九江。”朱棣叫着李景隆的小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罪臣在!”李景隆头皮发麻,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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