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帝国时,所感受到的压力。
那些他曾经认为无辜的儒生和方士,在父皇的叙述中,成了企图用旧时代幽灵束缚新时代脚步,甚至可能引发国家再次分裂的潜在威胁。
那种“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的指控,不再是空洞的罪名,而有了具体而危险的内涵。
他的眼界,似乎一直被仁爱、宽恕、复古的理想所笼罩,从未真正像父皇那样,清醒地审视过帝国稳定所面临的复杂的威胁。
一种混合着震动、恍然、以及淡淡懊悔的情绪,涌上扶苏的心头。
赵凌敏锐地注意到了扶苏的到来。兄弟二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只是相互微微颔首。
赵凌能看出扶苏眼中的复杂神色,心中明了,这场特殊的课,对这位长兄而言,恐怕意义非凡。
扶苏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学室。
他的出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连嬴政也停下了话语,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这个曾经最寄予厚望,又最让他失望的长子身上。
学室内的气氛,因扶苏的到来而变得更加微妙。
扶苏走到前面,先是对赵凌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嬴政,姿态恭谨,但语气中依旧还带着一丝固执:
“先生方才所言,学生受教,于‘焚书’之深意,似有所悟。然,学生仍有一惑,望先生解惑。”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执著,问出了那个困扰他,也导致他们父子疏远的关键问题。
“即便如先生所言,卢生、侯生等方士欺诈君王,散布谣言,罪无可赦,追查严惩,亦属应当。”
“然,当年咸阳城外,被坑杀的四百六十七人……其中多有并非直接欺诈陛下的方士,亦有诸多儒生。”
“他们……难道也全都罪至当死吗?始皇帝陛下此举,难道就没有……因未能抓到首恶而迁怒旁人、乃至滥施刑罚之嫌?他们……何其无辜?”
“无辜?”
嬴政深深地看了扶苏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回忆,或许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
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更像是一种对扶苏天真的嘲讽。
“长安候……” 嬴政语气也变得更为直接,仿佛在点醒一个尚未看透世事复杂的孩子,“你可知,当年诏令中所言的‘犯禁者’,究竟何指?”
“你当真以为,始皇帝陛下是像市井匹夫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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