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溪关于通存通兑的描绘,如同在魏守白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这位典客大人的呼吸渐渐平复。
“陈掌柜……”魏守白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木案的边缘,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按你方才所言,这大秦钱庄的设想,确乎是经天纬地之策。一旦真的在各郡县铺开,天下财富如同百川归海……”
“届时,朝廷只需把握钱庄枢纽,便能清晰知晓天下财货流动之大势,更能于无形之中,引导其流向,扶助农工,抑制豪强,调控物价……其利,确乎难以估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陈柏溪,话锋却悄然一转:“然而,此事……当真能如预想般,迅速遍及郡县?”
魏守白并非质疑皇帝的决心与能力,而是任何牵扯到“天下”二字的变革,从来都不是一道诏书就能一蹴而就的。
陈柏溪双目之中的光彩微微黯淡了几分。
“魏大人洞若观火。”陈柏溪叹了口气,“此事之难,何止千头万绪。方才所言通存通兑之便利、调控经济之妙用,皆是建成之后、运转顺畅之果。而欲达此果,需先种下最艰难之因——那便是陛下、朝廷以及这钱庄本身,必须建立起牢不可破的信用。”
他放下茶盏,语气变得极其严肃:“陛下开设此庄,庄内流过的每一枚钱币,开出的每一张凭信,便不再仅仅是钱财与纸张。”
“它们都承载着陛下的信誉,代表着大秦帝国的国家信用!此事,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出不得半点岔子!否则,轻则钱庄倒闭,重则/民心浮动,国本动摇!”
魏守白神色凛然,缓缓点头。
他完全明白陈柏溪的意思。
大秦钱庄可是以朝廷的名义、皇帝信誉背书的钱庄,一旦出现大规模兑付困难、官吏贪污、凭证作伪等丑闻,那动摇的将是天下人对朝廷统治根基的信任。
这风险,比战场上的失利更为致命。
陈柏溪继续掰着手指,细数那看不见的难关:“如今,咸阳总庄的资金调用与安全,由治栗内史府直接负责,御史大夫与廷尉府共同监督,三权制衡,尚可勉强维持初期的纯净与秩序。但若铺向郡县……”
“首先,是人员任用的问题。”他眉头紧锁,“每个郡县分号,都需要一位能独当一面的掌柜。此人不仅要精通算学、熟知钱货、善于经营,更需忠诚可靠、品性高洁,能抵御巨额钱财每日过手的诱惑。”
“这样的人,何处去寻?还需大量识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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