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的。她的儿子正在怕她。
中年妇女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给他做了十五年饭的手,是给他缝衣服扣子的手,是他发烧时整夜整夜搭在他额头上的手。现在这双手在她自己眼里变得陌生起来,变得可疑起来,变得像某个她不认识的、可怕的什么东西的一部分。
“我……”她说。
然后她没再说下去。
刘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不再看。
他挤过人群,往人群中央走去。每走几步就看见新的画面:一个年轻女孩蹲在地上抱着头,旁边站着手足无措的男友;一个老人扶着灯柱,怎么也直不起腰,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衣角,哭喊“妈妈你怎么了”,而她的妈妈捂着脸,指缝里渗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
常盛斋边缘地带开始有人往外跑。往巷子里跑,往黑暗里跑,往没有人的地方跑。但更多的人动不了,他们被钉在原地,被彼此的目光钉着——那些目光正在变冷,变硬,变成某种从未有过的、审视的、戒备的东西。
刘虹终于挤到中央的石阶边。
他爬上去,站定。
霓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红的绿的蓝的,把所有人的表情照得支离破碎。他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说“大家听我说”,想说“这不是你们的错”,想说“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在那些面孔里看见了同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就写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写在每一个正在发抖的嘴唇上,写在每一对正在往后退的脚底下。它没有声音,但它比任何尖叫都更响:
“我该怎么知道你是真的?”
刘虹突然明白了赵惊羽让他来就知道“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让他来安抚。
是让他来看。
让他亲眼看见这场信任海啸的第一波浪,是怎么拍碎张刘两家的。让他亲眼看见那些被晶片控制了几年、十年的人,在清醒的同一秒,发现自己最亲密的人可能是假的——而那些“最亲密的人”,也在同一秒,发现自己居然是假的。
不对。
刘虹脑子里突然劈过一道光。
不是“发现自己是假的”。
是他们同样被修改了认知,同样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有过东西,同样在晶片被取出来的这一刻才第一次看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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