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李阁老和袁阁老在殿外候见。”刘若愚轻步趋入暖阁,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御案后批阅文书的朱由校。
“哦?他二人平日里若非紧要之事,鲜少联袂求见,可曾听闻所为何事?”朱由校放下手中一份关于辽东屯田成效的奏章,抬眸问道。
“回皇爷,听两位阁老言语间提及,似是为新设西辽布政使司的具体章程一事,有不决之处,前来请示圣裁。”
“宣他们进来吧。”朱由校终于放下朱笔,抬手揉了揉略显酸涩的脖颈。
虽有御前参谋司已将大部分奏章预先研议,附上节略与拟办意见,但有些事终究需他这天子亲断。
更何况这满纸蝇头小楷皆是繁体,又是竖排繁体,伏案久阅,着实耗费眼力心神。
不过片刻,李邦华与袁可立身着绯色官袍,并肩踏入暖阁,至丹墀下齐齐行礼:“臣袁可立、李邦华,恭请陛下圣安!”
“二位先生平身。”朱由校语气平和,抬手示意。
一旁侍立的小太监早已伶俐地搬来两个铺着锦垫的紫檀木绣墩,置于御案下首左右。
二人皆是久历朝堂的老臣,深知陛下素厌繁文缛节,谢恩后便坦然落座,身姿依旧端肃如松。
朱由校端起手边温度适中的参茶,浅浅啜饮一口,方才如同闲话家常般:“近来朝中还算安稳?”
袁可立略一沉吟,“回陛下,朝野内外,目下尚算平静。漕运改海后,运河沿线需安置的旧吏、漕丁甚众,户部与工部正在协同办理,难免有些许怨言,但尚在可控之内。”
“此外,原南直隶改制、各省新政已全面铺开。丈量田亩时,与地方豪强偶有龃龉。都察院已加派巡按御史巡查弹压,又有巡检司、禁军坐镇,随时策应,未生大乱。”
“嗯。”朱由校微微颔首,缓缓放下茶盏,神色颇为肃然,
“朕推行田亩清丈、赋役改革,为的是削豪强之利,纾小民之困,内阁需严饬各省督抚、州县,施行时务必以百姓民生为念,不可使胥吏借机盘剥小民、中饱私囊,反增民负!”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凛冽:
“除都察院巡按例行巡查纠弹之外,朕会命锦衣卫抽调精干缇骑,分赴各府州县查访新政施行实情;各地镇守太监、都督府有司属官亦须需随时奏报实情,三方互证。”
若有官吏士绅,有敢相互勾结,假借清丈田亩、推行新法之名,行敲诈勒索、中饱私囊之实者,或虚增田亩数额以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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