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药快断了。
那五百斤以上大炮卵子的猪肚,如今已成了他救儿子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他心里暗自发誓,只要儿子的病能好,他这把老骨头就彻底封枪归山,再也不踏足猎场,安安分分在家带孙子。
猎人的结局,他见得多了,大多凄惨,能得善终的没几个。
他老了,折腾不起了,只求儿孙平安。
能亲眼看着儿子恢复健康,重新撑起这个家,哪怕往后日子清苦些,啃窝头就咸菜,他也认了。
望着赵老栓佝偻着背,步履蹒跚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寒冷的空气中,八爷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深了几分,透着疲惫。
他点燃旱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和无奈:
“阳子,老栓这事儿,你得多上心,他是个苦命人呐……”
林阳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做出静静聆听的姿态。
“早些年,闹饥荒那阵,树皮都让人啃光了,草根都挖没了,山里别说猎物,连只耗子都难找一口。”
“他爹娘……就那么活生生饿没了,临走前连口糊糊都没喝上。”
“那时候他还不是猎人,是个老实本分,只懂得土里刨食的庄稼汉。”
“是被那吃人的年景,硬生生逼着,为了活命,为了家里那张嘴,才咬着牙,提着根破扎枪,钻进了吃人的老林子,拿命搏食!”
“一次次死里逃生,一步步成了如今这方圆百里都有名的炮手。”
“可也是那几年,他半大的儿子,就是现在病倒这个,饿坏了肠胃,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好好一个壮劳力,原本能扛二百斤麻袋的汉子,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床上,风吹都能倒,看着都揪心。”
“他儿子也算争气,给他留下了两个孙子,算是续上了香火。”
“可惜……前年他大孙子跟他进山,想学点本事,遇上了带着崽子的熊瞎子,没能回来……就死在老头子眼前……”
八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惜。
林阳静静地听着,心中震动不已。
他虽与赵老栓接触不多,却没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甚至有些落魄的老猎人,身后竟藏着如此多的悲苦与坎坷,命运对他何其不公。
八爷摇了摇头,烟雾随着他沉重的叹息缓缓吐出,在空气中扭曲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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