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两个身份之间,像一根在裂缝里生长的树。
零点。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
远处会展中心的广场上,军号嘹亮。
旗杆顶端,一面红色的旗帜在暴雨中被缓缓拉起。风很大,旗面被吹得猎猎作响。即便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和一层雨幕,那抹红色依然刺目得像一团火。
罗晓军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身后,阿正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用力咬住了下唇。
林婉儿挽着他手臂的手指在发抖。
旗帜升到顶。
维多利亚港两岸,无数栋大楼里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远处的街道上鞭炮声连成一片,港岛、九龙、新界,整座城市像被点燃了。
罗晓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积压了十八年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碎裂了。
他不再是大圈仔。
不再是港商。
从今天零点开始,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和他出生的那片土地,终于连在了一起。
“敬礼。”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罗晓军转头。
阿正站得笔直,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指尖触及眉骨。
这个当年在深水埗街头拿砍刀的古惑仔,此刻双眼通红,下颌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对着窗外那面旗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罗晓军没有回礼。他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阿正的肩膀。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滴滴——”
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
林婉儿最先反应过来,走过去接起。
听了十秒钟,她的脸色变了。
“晓军。”林婉儿放下电话,声音恢复了商业场上的冷硬,“周生来的急电。”
“说。”
“泰铢,崩了。”林婉儿咬着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今天下午曼谷时间两点,泰国央行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泰铢对美金即时暴跌百分之十七。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在吉隆坡和雅加达同步做空马来西亚林吉特和印尼盾。整个东南亚的外汇市场,全线崩盘。”
罗晓军的瞳孔骤缩。
两年前他让林婉儿分批撤出东南亚的那九千万美金。
如果还留在那些银行户头里,此刻已经蒸发了近两千万。
“周生说,索罗斯的下一个目标。”林婉儿盯着罗晓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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