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缓缓滑落,沿着深刻的皱纹,坠入膝上那张灰色的毯子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终究还是没回来。”
老妪开口,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悲凉。
“但他把‘针脚’留下了。”
针脚。
这个词,让娄晓娥浑身一震。在裁缝的世界里,针脚,是一个人的风骨,是一个人的魂。
“您…您认识我父亲?”娄晓娥的声音也跟着发颤。
“认识?”老妪发出一声沙哑的,似哭似笑的叹息,“我看着他从一个连穿针都手抖的小学徒,长成上海滩最有灵气的裁缝。你说,我认不认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盲眼“望”着娄晓娥,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我叫沈清禾。按规矩,你该叫我一声,师姑。”
师姑。
这个称呼,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娄晓E脑中所有的迷雾。
父亲当年的师门。那个传说中,早在清末就为宫里做衣服,后来在上海法租界开创了“华服社”的神秘裁缝世家。
“我父亲他…他到底…”
“他没叛逃,也没落魄。”沈清禾打断了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是在守东西。”
她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那枚铜钥匙嵌入掌心。
“你以为,皮尔卡丹那张名片,是为了你的几件新衣服?”沈清禾的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讥诮,“那不是生意,丫头。那是一份‘归还令’!”
归还令?
娄晓娥彻底愣住了。
“当年东三省乱了,战火眼看就要烧到上海。为了保住华服社几代人积攒下的心血,师父和我父亲,连同几位信得过的老师傅,做了一个决定。”
沈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惊天的秘密。
“他们将社里最珍贵的三百六十份设计原稿,分装在三个特制的紫檀木箱里,秘密送出海,藏在了巴黎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那不是普通的图纸。”沈清禾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骄傲与沉痛,“那是从明清宫廷样式,到民国旗袍革新,再到融合西式剪裁的改良服装…那是咱们中国裁缝近百年的智慧和心血!”
娄晓娥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她终于明白,父亲手稿箱子最底层那个空出来的巨大凹槽,原本是放着什么。
“而开启那三个箱子的凭证,就是三把一模一样的铜钥匙。一把在师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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