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洛邑城头的旌旗换了一茬又一茬,城墙上的夯土剥落了一层又一层。
周景王十九年。
这一日,洛邑城外的古道上,卷起了一阵黄尘。
残阳如血,铺洒在那满是车辙印的官道上,将那原本萧瑟的秋景,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
“吱呀——吱呀——”
一阵沉闷且滞涩的车辖声,打破了这古道的寂静。
一辆略显破旧的牛车,从那烟尘深处缓缓驶来。
那车并不是什么诸侯出行的高车驷马,也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只是一头老黄牛,拉着个带蓬的木车,车轴有些缺油。
车辕上,坐着个驾车的壮汉,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子,却是一脸的恭敬与小心,手里攥着缰绳,生怕颠着了车里的人。
“先生。”
壮汉勒住了老牛,回头冲着车帘子喊了一嗓子。
“前头就是洛邑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周王都?”
“怎的这般......破败?”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那灰扑扑的车帘。
紧接着,一位身着深衣,头戴儒冠的男子,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他极高。
身长九尺六寸,站在那车辕上,宛如一尊巍峨的铁塔,甚至比那驾车的壮汉还要高出半个头来。
但他身上并没有半点武人的莽撞气。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像是那山间的青松,即便是在这风尘仆仆的旅途中,那一身的衣冠也没有半点凌乱。
孔丘。
这一年,他三十岁。
正是而立之年。
他在鲁国讲学,名声初显,但他心中的惑,却越来越多。
他看着这礼崩乐坏的世道,看着那诸侯僭越,看着那陪臣执国命,心中那团想要恢复周礼,想要克己复礼的火,烧得他日夜难安。
他觉得自己懂得太少,觉得自己还没找到那个治世的根源。
于是,他不远千里,来到了这周礼的源头。
洛邑。
孔丘下了车,站在那黄土道上。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座屹立在夕阳下的古城。
城墙高大,却已斑驳陆离,几株枯草在墙缝里随风摇曳,那是岁月留下的伤疤。
城门口的卫兵倚着长矛,在那儿打着瞌睡,也没人盘查过往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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