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砖瓦堆,带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香、海盐的微咸,在岛上打着旋。每个人脸上都沾着灰,却眼里有光——石勇不再嫌弃烧窑的枯燥,泥瓦匠为砌直的墙角骄傲,狩猎队盼着牲畜快点长肥,连守田的老张,都对着幼苗露出了笑。
这座曾荒芜的岛,正被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缝进生活的温度,像颗被精心打磨的璞玉,渐渐透出温润的光。
独孤战踩着木筏边缘的青苔,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灰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筏子上刚刷的桐油——油层还带着温热的黏性,是今早老李特意为这趟出行补刷的。他来岛上已有半月,每日听着砖窑的闷响、田垄里的虫鸣,倒也习惯了这方天地的节奏,只是望着东边那几座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总觉得该去探探。
“出发。”他朝身后的狩猎队点头,声音被风卷着散在水面上。三个队员应声撑起竹篙,木筏“吱呀”一声破开镜面似的海水,筏底的竹篾刮过浅滩的贝壳,发出细碎的“沙沙”响,像在数着前行的步子。
天空是连日来少有的透亮,蓝得能映出筏子的影子。独孤战眯眼望了望日头,晨光正斜斜地淌过队员们的肩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水里,随波晃成一串晃动的墨点。“照这进度,再有五日,东边那片住宅区的屋顶就能全铺上瓦。”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盘算,“老张说新垦的田得搭个草棚挡雨,正好让泥瓦匠顺手做了。”
旁边的队员咧嘴笑:“头,您就放心吧,昨儿看王师傅砌墙,那砖缝比尺子量的还直,下雨准保不漏。”
独孤战没接话,目光却飘向了天边。不知怎的,他总想起小时候在山里,暴雨来临前空气里那股沉甸甸的湿意——就像此刻,虽然日头还亮着,鼻腔里却已能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潮味,像被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人心里发沉。“得赶在变天前把最后三座房的骨架立起来。”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交代。
木筏在水面漂了近两个时辰,绕过一片丛生的珊瑚礁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不是寻常的阴天,而是像被谁猛地拉上了灰黑色的幕布,连海风都变了性子,卷着咸腥气往人脸上抽。“不好!”撑篙的队员猛地顿住,竹篙在水里搅起一圈圈乱纹,“这云来得邪乎!”
独孤战抬头,只见西北方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过来,边缘泛着狰狞的铅灰色,像一群狂奔的野兽。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掉头!快回岛!”
木筏在水面上打了个旋,竹篙几乎要弯成弓。回程的水浪比来时急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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