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姓祈福避祸的寄托,纵使是本土传承千年的道教,也守着“不涉政事、不扰俗务”的底线,道士清修于道观,信众祈福于庙堂,从无一人敢以教规干涉朝政,更无一人敢借宗教之名挑战皇权。
便是老朱曾推崇的佛教,也因一度有僧人干政,被严令约束,终究归于清净,绝不容许教权有半分凌驾于国法之上。
可南洋的伊斯兰教,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这教派自传入南洋,历经数百年浸润,早已深入诸邦的肌理,与邦国的政权、百姓的生活缠结在一起,难分彼此。
教规不仅是教徒的行为准则,更成了民间的行事规范,饮食、服饰、婚丧、作息,事事皆有教规束缚,半分不得违逆;清真寺不仅是礼拜之所,更是部族的核心,寺中阿訇的话语,比邦国官吏的政令更有分量,教徒唯阿訇马首是瞻。
更甚者,教权早已渗透进政权,南洋诸邦的君王贵族,本身皆是虔诚的***,邦国政令的制定,必先顾及教义规条,贵族议事的决断,必请教中领袖首肯,教规与国法相融,教权与政权牵绊,甚者在一些小邦,阿訇便是实际的掌权者,教规直接等同于国法。
这般光景,在自幼浸银大明礼法、奉皇权至上为圭臬的朱雄英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是万万不能容忍的异端。
在他的认知里,世间任何教派,若敢以教规束缚万民,以教权干涉朝政,便是乱国之源;若敢挑战皇权的至高无上,便是与大明的社稷纲纪为敌。
这般教门,既无敬畏皇权之心,又无恪守国法之念,反倒将教权置于一切之上,与大明所奉行的天下理念背道而驰,这哪里是正经的宗教,分明是祸乱邦国的邪教!
所以朱雄英实在无法理解,也无法容忍,天下竟有这般教派,能凌驾于君权国法之上,能让万民舍皇权而从教权——这在大明,便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便是抄家灭族的下场,更何况是在邦国之中大行其道。
而这,正是大明与南洋诸邦最核心的隔阂。
一方是皇权至上、教随国定,绝不容许教权干政;一方是教俗相融、教权掣肘政权,信仰早已成为邦国的根基。朱雄英的怒斥,不过是将这道根深蒂固的矛盾,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让厅中诸人皆知,这道鸿沟,远比贵族争利的乱象更难跨越,远比地域文化的差异更难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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