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铨岂会不知?他冷哼一声,正欲追问,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皮肤黝黑、脊背微驼的老汉,正是天津卫的老军户郑老栓。
郑老栓祖孙三代都在天津卫军籍,自家的五亩军田被钱万通转租给了漕运商贾,他和儿子还被强征去修码头,干了三个月活,连一口饱饭都没吃上。
此刻他看着那些瘦牛秕谷,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高声道:“周御史莫听他胡说!前几日我还瞧见,卫所后院的马厩里,关着上百头壮牛,粮仓里堆着满仓的好种子!他是想把那些好东西,偷偷卖给商贾牟利!”
钱万通脸色骤变,厉声喝道:“郑老栓!你这老东西休得胡言!再敢造谣,本官定治你惑乱军心之罪!”
郑老栓梗着脖子,毫不畏惧:“我是不是造谣,御史随我去后院看看便知!”
周铨眸光一闪,当即沉声道:“来人!随郑老栓去卫所后院查验!”
此番随行的勘核团中,有一半是朱高炽从新军里抽调的锐卒,还有几位是曾在卫所受尽欺压的老兵。
郑老栓领着众人直奔卫所后院,果不其然,马厩里拴着上百头膘肥体壮的耕牛,粮仓里堆满了金灿灿的良种,甚至还有几车尚未启封的农具,全都是朝廷拨付的物资。
“钱万通!你还有何话可说?”周铨指着那些物资,怒声质问。
钱万通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身边的亲兵见状,竟想拔刀反抗,却被新军锐卒三下五除二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郑老栓领着一众军户涌进后院,看着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耕牛种子,眼眶通红,哽咽道:“这些东西,本是救我们性命的啊!”
周铨当即下令,将钱万通革职查办,锁链缠身押入大牢,又命人将后院的耕牛、种子、农具尽数搬出,登记造册,分发给军户。
同时,勘核团在天津卫的码头边设立申诉点,竖起一面大鼓,但凡军户有冤情,皆可击鼓鸣冤。
周铨亲自坐镇申诉点,听审断案,短短十日,便受理了百余起欺压军户的案件——有军户被逼迫无偿为将领修建宅院的,有军饷被克扣数年的,有军田被强占转租的。
每一桩案子,周铨都查得清清楚楚,涉案的百户、千户,或是被革职流放,或是被押解京城问罪,无一幸免。
那些曾被压迫得抬不起头的军户,终于敢挺直腰杆,站出来指证上官的罪行。
天津卫的市井间,再也听不到新政的谣言,取而代之的,是军户们奔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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