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州等地都闹起了蝗灾。
雨、旱、疫、蝗,真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虽身处情况更为糟糕的长安,心中记挂的却是洛阳。但凡无法亲眼目睹,越容易胡思乱想。灾难降临之后,我每日足不出府。外界一切消息只能通过薛绍、芷汀等人告诉我,但显然他们一直是报喜不报忧,半月不问,竟已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池飞怔怔点头,我惶然自语:“两京间人相食。。。其余受害州县,岂不。。。更惨。”
柳意于心不忍,长吁短叹:“便说长安,米价涨至四百文!穷苦人家焉能谁负担?!偏田间青菜又为暴雨、蝗虫所毁,无以充饥,只能活活等死!惨闻不断,只是我们从未亲睹。朝廷已派官吏出关安抚岐、陇等州,凡户有死者,一尸赐钱三贯,是为安葬之用。”
我粗略一算,奇道:“只三贯?分明不够安葬所需啊!”
“自然不够,”,芷汀道:“三贯钱,便是最廉价的薄棺都无力购买,因而只能以苇席裹尸,草草入葬。更有甚者得了钱,不去安葬亲人尸身,而用安葬费买米买粮,只为让还活着的人果腹,继续活下去!!而那些被遗弃的尸体,多会被饥饿/难耐的人瓜分烹煮!”
芷汀真情实感,我眼前仿佛看到干瘪人尸被分成数部放入锅中烹煮的恐怖惨景,不禁抱紧自己。不,谁不想活下去呢?那些吃人肉者不会觉得恐怖,不会认为自己残忍。他们本不该做出这个选择。
我好不气愤:“太子难道不察?是谁出了这混账主意?或有人胆敢徇私舞弊?!”
自二圣离京,太子妃韦妙儿便邀我往东宫做客,我因小产不便行动,以抱恙婉谢她的好意。隔三日,她再派人来邀,宫人随口说着她诊出有孕的好消息又问为何我面色异常苍白,我难过泪下,芷汀代为说出了实情。李显夫妇很是关心,馈赠药材,又遣近侍探望。至七月中旬,我身体大好,遂与薛绍一道入宫致谢。接连三次,每次李显都在场作陪。我奇怪他为何不与朝臣议政,他说自己困于繁琐朝政,好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我本是信了的,但不断有内侍向李显回事,婉转请他往左春坊面见朝臣。我于是明白,李显虽受命坐镇长安,但他的心显然不肯遵旨,与其学习治国之策,他更愿陪伴妻儿或往内苑跑马、游猎。避过李显夫妇,我寻了一个宫娥侧面打听,得知李显往往数日不见朝臣。若只寻常小事,薛元超、裴炎等自是游刃有余。可当时的长安正经历各种天灾,辅臣亟需与他共议防备、救灾等事宜,而他却与我们宴饮作乐,置军国大事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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