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手为他所作的素描肖像,多年来一直被他悉心珍藏。厚重扎实的方形木匣是从工匠朱利斯处求来的,匣内铺有麻布衬垫,将羊皮囊稳稳固定在中央,囊内层衬着的雪松刨花既防潮又能驱赶书蠹,若保存得当,这幅画或许能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不损坏。可现实是,尽管奥利弗尽力保护,纸张边缘还是不可避免地泛黄发脆,笔迹也褪得极淡,几乎难以辨认画中的面容。但那也只是他自己的脸,只要记忆不模糊,画像的残旧并不阻碍奥利弗对荷雅门狄的思念。他凝视良久,小心翼翼地把纸张贴在自己的心口。
留在记忆中的荷雅门狄的模样,已如那座废弃的首席居所般,从鲜明亮丽转为黯淡灰败。那里的大门上了锁,许久没有人靠近,更别提打扫。不过,奥利弗曾偷偷去过一次。在某个莫名涌起怀旧之情的日子,他瞒着所有人,独自踱向了那条通往首席居所的小径。沿途的风景变化不大,花圃里的草没有枯,鱼池的水也依然清澈,只不过许多花已不再盛开,池中的鱼也失去了踪影。几十年无人打理的房屋,在奥利弗的预想中本该是破败脏污、处处残缺的,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栋豪华的三层别墅依旧保持着昔日的轮廓与精致痕迹,外墙涂料只有少许褪色,窗玻璃蒙了层灰,却仍能透进阳光、映出室内,金属栏杆和门把手的生锈程度远不如想象中严重,唯有墙缝间顽强生长的杂草和青苔,让人惊觉时间的侵蚀。奥利弗站了一会儿,恍惚觉得,自己侍奉前首席的那段岁月仿佛已非常遥远,又仿佛就在昨天。那晚,他祈祷能够梦见荷雅门狄——他似乎真的如愿了,只是当清晨醒来时,却记不清自己究竟梦到了她什么。
龙族中人多已默认荷雅门狄与那个杀害火龙王的凶手T是同谋,奥利弗不确定真相,也始终不愿相信,只是默默地、不让任何人察觉地惦念着她。那份从未说出口的爱恋,伴随着此时的感念,静静弥漫在空气里。
他记得,凯齐尔当初也很喜欢荷雅门狄,其他几个朋友对她也十分殷勤,他们共同的好友马杰拉,同样对那位前首席抱有好感。但在她离开后,无论公开还是私下,大家都很少再提起她,毕竟过多讨论一个龙族的叛徒并不合适。奥利弗能感觉到,那些曾对荷雅门狄表现出兴趣的人大多朝三暮四,心性易变,对她不过是一时脑热的迷恋,或是因她的地位而趋附迎合,在得知她投向雅麦斯的怀抱后,他们很快就断了念想,唯独凯齐尔,似乎没有轻易放下那份感情,只是同自己一样选择了沉默。
奥利弗叹了口气,重新把画包好,收回抽屉,转身躺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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