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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晚庄园一役的经过。应该没有遗漏什么。”乔贞面对着礼查说,“你怎么不动笔?我说得很详实了。”
礼查摇了摇头,心情很沉重,却说不出来为什么。他不知道该怎样描写这一段。他看了看乔贞。他想,在这段由两个家族的恩怨所引出的惨烈故事里,这个男人究竟应该算是受害者,还是施暴者;究竟是凶狠残暴自私自利的恶魔,还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偏执的复仇者,又或者是保卫人类不受异族侵害的勇士?礼查想不明白,坐在自己对面的委托人,为何能像个没事人一般平静地看着自己?
“你有什么感觉?比方说,大仇得报后的轻松感,满足感之类的。你认为自己如愿以偿了吗?”一阵沉默后,礼查问。
“并没有多少满足。我不打算骗你,也不想骗自己。我对那个结果一点儿都不满意。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希望那家伙——我痛恨的仇人、也同样无比仇视着我的男人约舒亚·巴彻利能够活过来,重新站在我面前。有很多事,我不想通过除了他亲口告诉我之外的其他途径知道。”
“可是他死了,在那一晚。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你说得对。”
“你会做恶梦吗?”礼查咬着嘴唇内侧,好像花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这个问题,“杀人的时候,你紧不紧张,怕不怕?尽管杀掉的都是些跟你立场敌对的家伙。”
“不害怕,也没什么好紧张的。我早就习惯这类事情了。”乔贞没有看他的眼睛,“每次事后,我都以为自己会做恶梦,可事实是一次也没有。也许我身体的某些部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腐烂掉了吧。”他把右手搁在心口上,“对于这个,我想挽回,却无能为力。”
礼查偷瞄他一眼,“好吧,我现在承认刚才的问题有点蠢了。”
又是一阵沉默。乔贞先开了口,“说起来,我当时确实做得有些过火了。我指的是在霍顿庄园对约舒亚·巴彻利进行打击报复那件事。从年龄上判断,那家伙比我小三四岁。当年我们家族被奸人陷害时,他还没成年呢。在国王面前进谗言的那些卑鄙勾当应该是他的父辈或祖父辈干出来的,与他本人关系不大。可是攻击我母亲一人却最终使我们全家连坐,就连常年不联系的本家也一起被害死了。既然如此,那我找他寻仇也没什么大不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年轻时候的想法就是这样。巴彻利家的掌权者一口咬定姓塞恩斯伯里的人都是叛国者。在长辈们不遗余力的熏陶下,约舒亚会对我这个连面都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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