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把《石沟百草录》小心地揣进怀里,指尖还残留着书页上陈旧的药香。老油匠正蹲在老柳树下,用树枝在泥土里画着药铺的草图,“前院当药铺,后院辟块地种草药,石榴树得栽在东头,油菜种在西头,就像咱这藤蔓,红的绿的缠在一块儿。”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凑过去,指着草图上的圆圈问:“这是啥?茅房吗?”
老油匠笑骂着拍开他的手:“这是药碾子!当年你爷爷就用这玩意儿把石榴籽和油菜籽碾成粉,说混在一起能治小儿夜啼。”他往圆圈里撒了把土,“等药铺开起来,就让你张爷爷照着石沟村的样式打一个,木头上得刻俩字——‘合心’。”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传声筒跑过来,筒身还沾着刚才掉的油菜籽:“二丫姐说,石沟村的孩子们已经在油坊旁清出块地了,说要种四九城的薄荷,还让问周胜叔,薄荷籽够不够。”
周胜往传声筒里喊:“够!我家老宅西墙根有半罐呢,去年收的,能种满三分地!让孩子们多翻几遍土,薄荷喜肥,往土里掺点油菜秆烧成的灰,长得更旺。”
王大爷提着鸟笼遛过来,画眉对着老油匠叫个不停。“这鸟是认亲了,”老人往地上撒了把小米,“知道老油匠是自家人,昨儿听你说药铺的事,它就在笼里蹦跶了半夜,像是急着要去石沟村认门。”
老油匠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些晒干的金银花:“这是石沟村山上采的,泡茶喝能败火。你爷爷当年总说,四九城的槐花茶混着这金银花,喝着比啥都舒坦。”他往王大爷的茶杯里丢了点,“尝尝?让画眉也沾点,嗓子更亮。”
胖小子突然指着河对岸喊:“有船!是送木料的吧?”果然见艘货船顺着水流漂过来,甲板上堆着些粗木,像要往石沟村运。“是不是给药铺打柜子的?”他脱了鞋就往水边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周胜眯着眼看了看,船头插着面小旗,上面绣着朵油菜花,“是石沟村的李木匠,前儿通电话说要送批桐木来,说这木头做药柜防潮,还带着油香,药材放里面不容易坏。”
李木匠把船泊在岸边,跳下来时手里拎着个木匣子:“老油匠让捎的,说里面是当年你爷爷留在石沟村的药秤,秤砣是用石榴木做的,称药时能带着点甜香。”匣子打开,黄铜秤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秤砣果然是暗红色的,上面还留着个“周”字。
“这秤当年救过俺们村的命,”老油匠摸着秤杆叹口气,“闹饥荒时,你爷爷就用这秤给村民分粮,说‘秤星是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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