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子的凹槽里,说‘酒养木,木养药,碾出来的粉才治病’。”他往碾子上倒了点,酒液渗进木头缝里,冒出细小的泡。
周胜摸出那杆石榴木秤,秤砣上的“周”字在光里泛着暗红。“先称两钱天麻试试,”他把天麻片放在秤盘里,秤杆一翘,准星压得稳稳的,“爷爷当年总说,‘秤星是良心,多一钱少一钱,差的不是药,是人心’。”
老油匠看着秤杆晃了晃,突然笑了:“你爷爷当年给石沟村的娃称药,总多放半钱,说‘孩子长身子,药得足点’。后来村里人为了还这份情,给他送的菜籽油,都比别家稠三分。”
传声筒里传来李木匠的大嗓门:“第三只药柜打好了!我在柜门上刻了朵双色花,红的瓣上刻着‘四九城’,绿的瓣上刻着‘石沟村’,你们瞅着咋样?”
众人往河边走,暮色里的桐木柜泛着油光,柜门上的花果然刻得活灵活现,花瓣的纹路里还嵌着点金粉,是张木匠特意留的巧思。“比画的还像!”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伸手摸花瓣,“这花要是能开,准比河湾子的双色花香。”
张木匠往花心里塞了粒石榴籽:“等明年开春,说不定真能发新芽。木头记着花的模样,籽记着花的魂,总有天能长在一块儿。”
夜风渐凉,周胜往柳树下的火堆里添了把干油菜秆,火苗“噼啪”舔着秸秆,把药柜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排站得笔直的人。“明儿开张,得让石沟村的人都来,”他往火堆里丢了块柏木,“这木头烧着香,能把俩村的喜气都拢在一块儿。”
老油匠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些晒干的槐花:“这是去年石沟村的槐花开时收的,明儿泡壶茶,给来的人尝尝。你爷爷总说,‘槐花香里带点苦,像日子,苦里藏着甜’。”
二丫举着手机拍药柜,屏幕里突然映出片晃动的星空:“快看!星星出来了!石沟村的星星和四九城的连在一块儿了,像条银链子。”众人抬头,果然见银河横贯天际,河湾子的水面映着星子,像把天上的链子浸在了水里。
“那是牛郎织女搭的桥,”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指着星空,“老师说,只要心连着心,再远的桥都能走通。”
周胜望着星空,又看了看地上的药柜、碾子、秤和那杆缠着藤蔓的柏木招牌,突然觉得这河湾子早成了座无形的桥,一头连着四九城的老宅和槐花香,一头牵着石沟村的油坊和油菜田,而桥上走着的,是两村人用岁月磨亮的念想,是《石沟百草录》里没写完的方子,是“合心堂”三个字里藏着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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