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露出颗豁牙,“你爷爷总提你,说四九城的娃里数你实诚。”他把陶罐递过来,“这油是用石榴根泡的,你爷爷当年教俺们的法子,说抹在藤上,能让根须往深里钻。”
周胜接过陶罐时,手指碰到了老油匠的手腕——那里有块月牙形的疤,和照片里男人手腕上的疤分毫不差。
“老油匠,”他喉结动了动,“俺爷爷……是不是认识个开药铺的?”
老油匠的笑僵在脸上,半晌才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枚铜戒指,戒面刻着朵双色花,花心里嵌着颗石榴籽。“你爷爷就是那药铺的东家,”他声音发哑,“当年他跑货被困在石沟村,教俺们榨油、辨药,说等世道太平了,就把药铺开到石沟村,让俩地的药草长在一块儿。”
传声筒突然从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滑落,“哐当”砸在地上。二丫的声音还在里面响:“爷爷!你咋把这事说出来了!俺们不是说好等结了新籽再告诉周胜叔的吗!”
老油匠蹲在地上,用手指抠着柏木板上的刻痕:“你爷爷临走前托俺照看着药铺的根,说总有天,四九城的石榴能顺着藤爬到石沟村。你看这木板,是不是跟当年药铺的柜台一个纹路?”
周胜翻开《石沟百草录》,老油匠的手指点在末页的图上:“这罐里泡的是俩地的药引,石榴根泡油菜秆,能治念想太沉睡不着觉。你爷爷说,等双色花结了籽,就把罐埋在老柳树下,让根须顺着罐爬,把俩地的土缠成块。”
胖小子突然指着老柳树喊:“快看!‘不分家’的籽掉下来了!”半红半绿的籽落在柏木板上,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仁,一半红一半绿,像颗小小的心脏。
“埋了吧。”老油匠把黑陶罐递给周胜,“你爷爷的念想,也该回家了。”
周胜蹲在柳树下挖坑时,柏木板上的“药”字突然渗出点暗红,像血。老油匠往坑里撒了把油菜籽,二丫往里面丢了颗石榴,孩子们把捡来的花瓣都撒进去,画眉在树上叫得欢,调子和药书里记载的“安神曲”一模一样。
黑陶罐埋下去的瞬间,藤蔓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根须顺着坑沿往里钻,把陶罐缠得结结实实。周胜摸出那枚铜戒指,戴在手上时,戒面的石榴籽突然发亮,映得柏木板上的“药”字红得像要滴下来。
“张爷爷说木匣子要刻俩字,”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刻刀跑过来,“刻‘回家’好不好?”
老油匠接过刻刀,在柏木板上刻了个“合”字,笔画里嵌满了新结的籽:“就刻‘合’,药铺的名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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