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接一辆驶过长长的林荫道,轮胎碾过积水,最后停在灰白色的石阶下面。
顾廷岳死得突然。
消息传出去不过几天,平日里见得到的、见不到的,关系好的坏的,几乎全来了。
顾恒和顾澈也是前一天才从外地赶回来。
……
顾廷岳教他们读财报、看合同,十岁开始便让他们跟着旁听会议,做错了就罚,做对了也没什么夸奖。
比起父亲,他更像他们头顶那个永远不会出错的上级。
直到一年前,两个人先后被调离A市,一个去了东部,一个去了南边。
也是那之后不久,他们听说顾廷岳结婚了。
对方年纪很小。
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消息。
没有婚礼,没有宴会,甚至连顾家内部真正见过她的人都没几个。
顾廷岳把人藏得严严实实,像是压根没打算让她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谁也没想到她的第一次公开露面,会是在他的葬礼上。
顾恒和顾澈回来得不算早。
穿过前厅时,佣人刚从他们手里接过伞。
往里是一条很长的回廊,空气里混着雨水、木头和焚香后留下的淡淡气味。
再往里,主厅的说话声才渐渐清晰起来。
顾恒终于见到了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女人。
她坐在那里。
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后,柔软得几乎泛着一层光,发尾微微卷着,衬得那张脸愈发小。
那张脸生得实在美丽,皮肤很白,鼻尖和唇色都透着一点淡淡的粉。
她看起来不像顾家的女主人。
更不像顾廷岳的妻子。
原来这就是顾廷岳藏了一年的人。
也是从今天开始,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女人。
身旁,顾澈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兴奋道:
“哥,她就是我们的…”
……
后来的事情,顾恒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来了多少人,说过什么话,谁站在墓前假惺惺地叹了气,他都没什么印象。
他只记得那天下午的雨忽然大了。
黑压压的云沉在墓园上空,细雨很快连成了密密的雨幕。
风从山坡上卷过来,雨丝斜斜地往伞下扑。佣人替她撑着伞,却还是挡不住被风卷进来的水汽。
她垂在肩后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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