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怀恪实在不敢想的意外之喜。
死牢重地,按理,莫说县主,便是公主,也难随意涉足。
惊喜之余,林怀恪又不免惶恐,郑重拱手:
“此举可会累及县主安危?若于县主有碍,温姐姐断然不愿您为她涉险,微臣也万万不敢应允!”
高云绾见他句句恳切,心头骤暖,浅浅莞尔。
“我谨小慎微这么些年,岂会鲁莽行事?既有此言,心中便有把握。再者——”
她稍顿,眼底漾开柔软赤诚。
“我怎么舍得,叫阿春失望呢。”
林怀恪闻言,满心动容。
世间情谊万千,若论对温姐姐的心,县主实在不比他少。
这时,他才看向高云绾的穿着,疑惑开口:“那县主今日这身装束……”
高云绾轻轻一叹,眼底掠过几分无奈。
“我寻了个借口方从宫中脱身,不便张扬,只能这般乔装前来寻你。”
林怀恪眼皮一抬,“县主才从宫中出来?”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那县主可曾见到皇上?萧大哥处斩一事,当真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了吗?”
高云绾长睫微微一颤,直视林怀恪,语声艰涩道:
“昨夜,姑母骤然吐血昏迷。”
林怀恪双目圆睁,“怎么回事?”
高云绾摇了摇头,难掩怅然。
“总之与萧恒、萧戾有关。姑母昨夜惊恸难抑,心神震荡,熬了整整一宿。我在御前亲耳听闻御医所言,此番情志剧变触发旧恙,恐是损及心脉,根基大亏。”
“经此一事,姑母对萧戾的恨意更深,绝无半分宽恕可能。皇上他……”
高云绾微微垂眸,轻叹:“终究身为人子。”
林怀恪心头剧震,瞬间心急如焚,迫不及待要将宫中新变告知老师,再做筹谋。
高云绾望了望日色,眉眼也覆上了急切。
“我需即刻回宫侍疾,不能久留。你只管传信给阿春,行刑那日,我必准时接应,带她入牢寻画!”
林怀恪神色郑重,深深拱手一揖:
“多谢县主鼎力相助。还望县主万事小心,保全自身。”
——
回春谷小院。
温续春接到林怀恪捎来的消息时,已经入夜。
她昏睡了整整一日,此刻半靠在榻上,一口一口乖乖喝着温老喂来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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