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进去了。
果然,但凡沾着她的事,他素来心软,素来会犹豫。
温续春缓了缓急促的气息,又强撑着精神笑问:
“知晓这么多小像里,我最喜欢哪一幅吗?”
萧戾轻轻摇头,一边回应她,一边笔下不停。
眼下唯有尽快画完,送她回去,才能真正安心。
温续春知晓他的良苦用心,索性自顾自说道:
“我最喜欢,永昌二年那一幅。”
萧戾心念一动。
“那年回去,我的身子骨还好得很,不痛不晕的,而且我还救了你。”
“那时候没有纷争,没有血腥,日子清清静静,只有一日三餐、热汤暖饭。”
“说起来,那时候……我还比你大一岁呢。”
寥寥往事,温柔绵长。
不止温续春心头柔软,连萧戾的眉眼也柔和了起来。
那是他半生浮沉颠沛里,最安稳的一段时光,是他午夜梦回,最想留住的岁月。
“所以阿昼,来寻我的时候,定要带上那幅画。至少要叫我……遇见永昌二年的你啊。”
她说得絮絮叨叨,字字细碎,生怕萧戾改变命途,叫他们今后错位陌路,此生再不相识。
这会儿,身体的虚弱压得她快要撑不住了。
她正想稍稍歇息片刻,谁知这时,屋外骤然炸响一道凌厉威喝:
“向延章!萧戾罪证确凿,既已落入你手,为何迟迟不押至御前!本官奉圣命,即刻将萧戾带走!”
温续春猛地一激灵,涣散的神志瞬间回笼,仓促望向萧戾。
方才还眉眼温柔的男人,此刻面容已覆上沉沉寒色。
案头素绢之上,温续春一身形影堪堪勾勒落成,笔墨未干。
——
书祝值房外。
夜风猎猎,刀光映火。
两队人马遥遥对峙,气场紧绷。
来人一身武将劲装,身后太庙卫持刀列队,煞气腾腾。
他目光锐利凶狠,落在向延章身上,眼底满是跋扈不耐。
向延章立于灯火之下,心底暗暗沉蹙。
周覃是萧恒麾下死忠爪牙,突然率兵至此,绝不简单。
他上前半步,字字铿锵有据:
“周将军。本官奉圣命缉拿萧戾,此刻暂留值房待审,自有分寸。你口称奉旨,圣谕信物何在?”
周覃眸光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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