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自然不愿看到春丫头受伤,那可是他捧在手心里,从襁褓一点点养大的孩子啊。
可是——
年逾古稀,游历人间,阅尽世事,他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如此离奇的事,偏偏落在春丫头身上,冥冥之中,或许自有深意。
“孩子,一切自有天定。”
谢寻昼猛地抬头。
见面以来,他始终温文有礼,此刻却难掩执拗,近乎忤逆:
“何来天定?倘若这天定,要以伤害阿春为代价,我便不要这个天定!”
“前辈若是不肯应允,那我只好铤而走险,亲自去找阿春,给她警示,叫她避开所有祸事!”
他看向眼前这个冲动的年轻人,缓缓吐声:
“你可曾想过,你费尽心思改写的命数,或许也是注定的呢?”
谢寻昼一愣。
“又或者,这并不是你们第一回,挣扎着想要扭转世事呢?”
谢寻昼彻底僵住。
他长叹一声:“你怎知,这是你我初次见面呢?漫漫岁月长河,或许,你我早已见过无数次了。”
“你想阻止这一切,可你又怎知,这一次不是你们拼死努力的结果?这一次,或许恰好通向——最好的结局呢?”
眼前的年轻人霎时脸色剧变,嘴唇几番翕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跪在原地,茫然得像个孩子。
……
刑部死牢。
萧戾跪在牢栏前,脸色发白,喉咙已经嘶哑不堪,却仍拼尽全力喊着:
“罪臣谢寻昼,求见皇上!”
他特意报上本名,只盼这话传到御前,皇上肯召他一见,哪怕派李慎来也好。
明明如今许多事已经改变,他的处境好了不少,身上伤痕也轻了许多。
按道理,他这般求见,皇上不该置若罔闻才是。
为何偏偏这一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幅画还在穆姨手中,他只是想毁了那幅画!
若阿春去见穆姨,又看到画……
萧戾不敢往下细想。
阿春已虚弱至此,若再一次回到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永昌十年,还是阿春的生死大劫!
早知道……早知道……
永昌六年除夕,是他唯一一次走在阿春的前头,他不该犹豫的……
悔意如同潮水,将他尽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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