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想象,面对一个自己无比痛恨的人,林小姐需要何等强大的心性,才能隐忍支撑至今。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性命、比安稳的日子更重要呢?
林怀愫喘息着,声音越来越弱:“我未出阁时,曾……曾随父亲赴过……一场丧礼。”
她说着,目光变得悠长,仿佛穿透眼前的火光,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阴沉的下午。
……
郑姐姐是她自幼相伴的闺中密友。
当年娘亲生下怀恪后不久,便病逝了,是郑姐姐日日伴她左右,替她消解孤苦。
郑伯父与爹爹亦是多年至交,当年曾一同追随沈公。
郑伯父为官清廉,可让爹头疼的是,郑伯父的脾气实在又臭又硬。
那一年,郑伯父因在朝堂上顶撞萧恒,当夜便被罗织莫须有的罪名下了狱,在牢中受尽酷刑折磨,好不容易保释归家,不过半月便一身重伤撒手人寰。
她与爹爹登门吊唁,因是得罪了萧恒,郑家门前冷落,连前来焚香的亲友都寥寥无几。
她站在空荡荡的灵堂里,看着那口薄棺,只觉心像刀剐般疼。
她四处寻找郑姐姐,直至走到后头偏房。
……
林怀愫颤抖着,道出了那个烙印在她心底的惨烈画面:
“我在灵堂后头的偏房里……发现了郑伯母和郑姐姐。她们……吊死在了梁上,用的……是同一根白绫。”
宴厅内,林忠渊听到女儿这番话,瞬间泪如雨下。
萧恒凭空污了郑兄一世清名,断了他们全家的生路,逼得郑兄的妻女走投无路,只能以死明志。
那一日,他忘不了,也不敢忘。
怀愫抱着郑侄女的尸身,哭得肝肠寸断,最后悲恸到呕出了一口血。
林怀愫的目光缓缓从远方收回,重新落在陈禹脸上,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不可动摇的决绝:
“自那日起,我……我便发誓……我林怀愫绝不……重蹈覆辙。”
“我与你虚与委蛇,是为了父亲,为了……倾覆萧恒的奸谋,为了那些……枉死在萧恒手下的冤魂。”
“今日……今日我林家倾覆,可天下……尚有无数忠良之士……萧恒必有败亡之日。儿女情长,个人性命……于我林怀愫……何足为惜。”
温续春愣愣看着林怀愫。
她活到如今一十八,就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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