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大汉号令,纳贡称臣。滇人敬铜鼓、拜蛇神,有一桩大忌,外人万万不可碰他们贮贝的铜器,铜鼓是他们部族的灵物,若是擅动,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韩寄指尖点在图上一处临水的聚落,缓缓道,
“劳浸、靡莫与滇人同源,本是连成一气,如今滇王归降,这两部表面顺从,暗地里依旧互通消息,人心摇摆,需要慢慢安抚,不可急着用兵。”
他的手指又向西边绵延无尽的山野:
“最难对付的是昆明诸部,他们没有固定城邑,逐水草迁徙,散在苍山洱海之间,素来凶悍,劫掠行旅汉使,不肯接受管束。”
韩寄揉了揉眉心,“昆明人奉山神,忌讳外人踏入他们献祭的祭台,若是误闯,当场便会被族中巫祝拿下。他们部族分散,没有统一的首领,想一次性平定极难,只能一边分化,一边在要道设戍堡,慢慢扼住他们出入的路径。”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南边还有哀牢小支,居于湿热河谷,崇奉巨木,以木为祖,不许外人砍伐他们的神树。这一支性子偏软,只要不犯他们的禁忌,尚可招抚。唯独漏卧部族,倚仗深林天险,屡次截杀我方探哨,拒不受招,是眼下南疆最大的隐患。”
郭兕静静听着,眉峰微蹙,语声冷冽:
“归降的部族,当守其旧俗,不强改他们的祭祀礼法,我会约束麾下士卒,不得冒犯各族禁忌。摇摆不定的劳浸、靡莫,多遣使者,以财帛、盐铁笼络,徐徐收心。至于昆明、漏卧,严加警戒,先守住要道,不主动挑起大战,但若是再来袭扰,我们也不必留情。”
韩寄颔首,正要继续细说安插在漏卧内部的细作传回的消息,帐外忽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贾无咎一头撞进军帐,衣衫被山间荆棘勾得破烂,脸上满是奔走而来的汗污,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一眼看见郭兕,眼眶瞬间通红,扬声大喊:
“师傅!师祖被掘坟了!!!”
郭兕虎躯一震,方才还在谋划南疆部族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她猛地抬手按在案沿,霍然起身,甲片相撞,发出清脆刺耳的撞击声。
她盯着贾无咎,声音紧绷,带着不敢置信的震颤:“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贾无咎满脸气愤,双手攥紧了一封自洛阳快马传来的简信,
“洛阳那边加急传信,邙山师氏冢被人盗掘,师祖……的尸骨不见了!棺椁大开,守冢人发现的时候,墓中只剩下空棺,尸骨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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