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晚了?
真要是求饶了,岂不是那滑稽的丑角?
他张了张嘴,肿胀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张平日趾高气扬的脸上,此刻白得象刷了一层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载墒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便不再理会,而是在人群之中逡巡,然后在一处墙角顿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缩在人群后面,方才举子们跪下去的时候,他慢了半拍,此刻正弓着腰,膝盖已经弯了一半,显然是要跟着跪下去。
身形削瘦,一袭青布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眼神还有些躲闪,低着头,似不想让朱载墒注意到。
朱载墒笑了……
他上前两步,轻声道:“舅舅,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是的,他那位今年正在会考的四舅!
朱载墒小时候见过几面。
寻常孩童自然不一定记得,但他心智成熟,见过便也记下了。
如今再见,自然认了出来。
只是,朱载墒上前,江涛却往后缩了两步,可背后是墙,他也退不了了……
当朱载墒到的近前,他也只能苦笑一声,朝着朱载墒躬身一礼:
“草民江涛,见过颖王殿下!殿下万安!草民……草民一切安好,就是实在想念殿下和贵妃娘娘!”
江涛其实不愿意暴露外戚身份的。
除了省亲以外,每次来京城,他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不会仗着姐姐的身份胡作非为,更不会因此寻求什么便利。
给宫里的姐姐带来什么未知的麻烦!
只是怎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外甥,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他。
他苦笑,却也无奈。
不过心底还有些震惊……
先前发生的一切,他自然都看在眼里。
怎也没想到,传闻颖王可凭腰牌出宫是真的。
不仅可以出宫,身边还有这等护卫。
足可见那位陛下对他的恩宠和重视,几乎比宫外传播得更甚一筹……
这位外甥在宫外都有这般威势,可想而知在宫中是什么光景。
而此时,旁人却都震麻了……
可这一声“舅舅“,比方才那声“殿下“还要炸。
满堂低伏的脊背齐刷刷抬了起来。
十几双眼睛同时射向墙角那个穿着浆洗发白青布袍的削瘦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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