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说着什么,眉头拧着,说话时手上还攥着一条湿布,时不时擦一下被烟熏得睁不开的眼。
那张脸上只有疲惫和焦躁,象一个与己无关却被迫收拾烂摊子的局外人。
严嵩坐在辇舆上,身子陷在软垫里,老首辅阖着眼,面皮蜡黄,胸口起伏着,显然被累得不轻。
严世蕃站在父亲旁边,独眼一直来回扫着人群,嘴唇抿成一条线,那股子戾气压都压不住。
似乎在观察现场到底是谁引发的这场大火。
高拱站在月台东角,身量魁悟,双手叉腰盯着那片废墟,面色复杂。
朱载墒隔着纸蝶能看见他嘴角抽了两下,象是想骂什么又强行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转身步子又急又沉地朝裕王的方向走过去,似乎也没什么破绽。
裕王和景王应该是早就被锦衣卫一同拉走了,防止这大火熊熊之下出现什么意外。
颖王才刚出来,这两位要是再出点什么事,那今晚的一切全都白做了。
而剩下的其它人都在忙着善后,抬水的、清瓦的、搬牌位的、围在一起哭泣的……
朱载墒的纸蝶无声地从槐树叶间滑出半寸,绕着月台飞了一圈。
他看到了刘福。
那老头儿躺在西廊的柱子底下,后脑勺靠着廊柱,满脸黢黑,胸口还摊着一块湿透的帕子,边上蹲着个小太监正拿袖子给他扇风。
朱载墒又把感知铺出去一圈,那些原本在太庙打扫修缮的工匠和扫洒太监,十几个人挤在月台东角围成一圈,袍角和裤腿上全是泥水。
有几个人蹲在地上抹眼泪,有个年轻的工部匠人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哭声断断续续地压在喉咙里。
一个四十来岁的太监瘫坐在地上,两条腿直直伸着,眼睛望着那片废墟,嘴张着,面皮发白,整个人象被抽空了魂。
可惜,整整两刻钟的俯瞰扫视下来,他竟然没有发现一个人露出破绽。
没有谁在火势稍歇后偷偷溜出人群去传信。
也没有谁频频望向某个特定的方向等待回音。
连几个在废墟边偷偷抹泪的小太监,哭的姿势和气息都自然得象真的被吓破了胆。
如果是演的,那朱载墒只能说演的太好了。
各个都是老戏骨吗?
嗯……
与其说各个都是老戏骨,他宁愿相信放火的真凶或者幕后之人早已不在现场了。
朱载墒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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