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耀扬坐在最中间，脊背绷得笔直，可指节却死死扣着大腿裤缝，指腹泛白。
他手下几名警员早已经撑不住这份强装的镇定。
阿明年纪最轻，入行才两年，此刻身子微微发抖，视线不停瞟向扣留室铁门，耳朵竖得老高，只要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他肩膀就猛地一抽。
他喉结滚了好几下，压低声音凑向乔耀扬：“Sir，西九龙这边会不会告我们啊？？”
话音刚落，另一名老差骨阿荣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
可阿荣自己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下颌紧绷，额角一层薄汗，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全是湿意。
他干了七年警察，也遇到了不少悍匪，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手心发凉。
当时他们冲进去金铺和匪徒火拼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匪徒拉起了市民当肉盾，但是那种时刻，如果他们不开枪，就会被匪徒打，所以他们只能开枪反击，顾不上市民的生命了。
但是现在回想起开枪那一刻的巨响、中弹者倒下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转，挥都挥不去。
那不是匪徒，是无辜市民，而那些无辜市民，是由他们亲手打死的！
“收声！” 乔耀扬低声喝止，声音压得很沉，可仔细听，尾音藏着一丝不稳，“事情还没定性，不要自己吓自己。”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悬着。
枪是他下令开的，三条人命摆在那里，法医、鉴证的报告一出，子弹痕迹全部对上，证据链完整得滴水不漏。
现在没有被贪心功劳冲昏了头脑的乔耀扬，越想心里就越后悔。
为什么要跨区追捕，为什么要擅作主张发起进攻命令。
没事的，这最多算是跨区冲突，最多两个总区内部协商……
阿明越想越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哭腔：“沙展，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不想丢这份工，更不想坐牢…… 当时开枪，是听你命令……”
“我知道！” 乔耀扬打断他，语气沉重，“我不会推你们出去顶罪，但现在多说无益，等问话的时候，按现场实情讲，不要乱改口供，不要添油加醋。”
阿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喘了一口气，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早知道会搞成这样…… 当初就不该贸然追过界。”
但是现在这些人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怀着惶恐不安的心情，所有人都睡不着。
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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