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养病，咱保他汤家子孙一世富贵太平。”
老皇帝放下茶碗，目光一瞥，这才正眼看向站在朱雄英侧后方、一直低着头不敢出声的李景隆。
“你今儿怎么跟着李九江这小子一块儿进宫了？”
朱雄英笑了笑，接话道：
“孙儿从汤国公府里出来，在街上溜达散心，正好撞见九江表哥刚从江防办完差回京。”
“孙儿想着这都有十年没见着表哥了，便顺道跟去了曹国公府。给二姑祖母、姑祖父，还有表伯父李文忠上了香。刚才在府里坐了会儿，正好表哥要进宫复命交差，孙儿就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微微愣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远，脸上的帝王威严也慢慢卸去了一大半，换上了一副平常老人的神气。
“嗯……是该去上一炷香。”
朱元璋长长地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掌抚在桌沿上：
“你二姑祖母，当年走得太早了……”
“当年。要不是你二姑祖母那时候偷偷接济咱，咱这条命早就交代在死人堆里了。”
老皇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景隆，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姑祖父李贞。”
“那是个再实诚、再本分不过的好人。你姑祖父一点没嫌弃咱是个泥腿子，拿咱当亲弟弟看。”
“后来大明立国了，咱当了皇帝，人家照样本本分分，不争权不夺势，每个月领着俸禄过自个儿的小日子，从不给咱惹一点麻烦。”
朱元璋说到这，眼眶有些发红。
他抹了一把脸，语气里透着几分唏嘘和怀念：
“你表伯父李文忠，打小跟在咱身边，替大明南征北战，身上受了多少伤？那也是个铁打的好汉子。”
“你回了金陵，能记着去给他们磕个头，上柱香。你在下头这份孝心，你二姑祖母和姑祖父要是泉下有知，心里头指定高兴。”
李景隆跪在地上，听着皇上念叨自家祖父祖母的好，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赶紧顺杆往上爬，双手把那摞黄绸图册举过头顶，大声说道：
“皇上厚恩，李家上下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微臣李景隆，奉旨巡视长江沿线水师防务，历时两月，现已巡查完毕，特来向皇爷爷交差复命！”
朱元璋收了那些家常的情绪，脸上的神色慢慢正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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