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便只能从旁处着手——设法让宋氏往后心情舒展些,吃好睡好,不再焦虑忧心。
可这事儿的难度,一点也不比上头那个小。
小六皱紧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办,纸上歪歪扭扭的“静”字似乎也在表达着他心里的不静……
顾师傅从窗外路过,瞥见六阿哥伏案认真、蹙眉苦思的样子,还当他是在钻研书法难题,欣慰地捋了捋胡须。不错不错,若这孩子能每天这般静下心写字,他就心满意足了。
下了课,小六揣着一肚子不知怎么开口的话,绕路去隔壁安慰四哥。
进了书房,就看见胤禛正在生气,桌上的茶盏歪着,茶水洇湿了一角书页,苏培盛看见他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哎哟,六阿哥,您来了——”
胤禛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冰霜总算和缓了几分。
小六上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四哥,你别伤心了。”
胤禛深深吐出一口气,不答他,只转头对苏培盛道:“拿酒来!”
席上,胤禛一杯接着一杯,像喝水似的往下灌。小六看的忧心,自己抢过酒壶,用“糊弄”大法——每次浅浅只倒一个杯底。
胤禛满心苦楚,哪里有心思留意这些。几杯酒下肚,酒意便上了头,他眼眶通红,哑着声音问道,“六弟,你说我是不是造了什么孽,孩子才屡屡夭折、一到我身边就留不住?”
“只是缘分未到,”小六拍拍他的肩膀,感受到手下的肩膀在微微发颤,“许是孩子还没准备好,下次就愿意安安稳稳到来了。”
胤禛猛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结果被呛得剧烈咳嗽。
小六急忙给他倒水,心里直叹气:看吧看吧,自己身板这样弱,还学人家豪迈痛饮。
而且酒量也很一般,这就醉了?
他扭头吩咐苏培盛:“快上些醒酒汤来,再备一壶温热的蜜水。”
胤禛咳嗽完,抹去眼角不知是咳出来的泪还是别的什么,低声道,“太医也说是孩子没养好,胎里弱……”
“我以后每日给两个孩子抄写两遍《往生咒》……”
小六郑重点头,“那我也抄,抄经我有经验!”
胤禛没接他的话,只自顾自絮絮叨叨:“再给京郊的柏林寺、万寿寺都捐些香油钱……”
……
小六坐在一旁,陪他一杯一杯地“喝”那点杯底残酒。那个从不喜形于色的、冷着脸的四哥,今夜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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