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直隶地动,百姓受苦,正是殿下报效皇恩,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若是殿下能亲身前往赈灾,安抚百姓,调度物资,这可比在京城里空耗时日强多了。”
萧霆锴白了一眼于然:“你以为赈灾是那么轻松的?”
“当然不轻松,可是越是不轻松,那才能有大功劳啊。”于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不过嘛,说不定三弟早就请旨了。还是说,殿下不敢去?”
“本王有什么不敢的?!本王明日就去请旨。”萧霆锴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于然。
“殿下可要思虑清楚了,赈灾可不是什么享福的差事,风餐露宿,还要面对那些饥民。您金尊玉贵惯了,怕是吃不消。”于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本王吃不消?!”萧霆锴被这番话彻底激怒了。他哼了一声,拂袖道,“本王偏要去!本王倒要看看,这赈灾到底有多难。”
等着萧霆锴回过神来,知道被激将了,但说出去的话,也不好收回来。
不过等着萧霆锴真正踏上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时,所有的意气用事和争强好胜都瞬间化为了震撼与沉重。
入目所及,是触目惊心的景象。原本繁华的城镇,此刻房屋倒塌,砖瓦碎裂,断壁残垣随处可见,仿佛被巨兽啃噬过一般。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泥土和焦木的气味。
目光所及,是流离失所的灾民。衣衫褴褛的人们或呆滞地坐在路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或抱着亲人冰冷的躯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趴在倒塌的土墙边,徒劳地摇晃着母亲已经僵硬的手臂。哭声、呻吟声、痛苦的呼喊,汇成一股绝望的洪流,冲击着萧霆锴的耳膜和心脏。
“殿下?” 随行的属官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递上水囊。萧霆锴这才发现自己喉头发紧,嘴唇干裂,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他接过水囊,却没有喝,目光死死锁在那片废墟上。
等着中午,萧霆锴更为吃惊。
临时搭建的粥棚前,人潮汹涌,秩序混乱不堪。
面黄肌瘦的灾民推搡着,眼中只有那一点能维系生命的稀粥。
几个衙役挥舞着鞭子试图维持秩序,反而激起更大的混乱和怨气。
萧霆锴亲眼看到一个瘦弱的妇人被挤倒,手中的破碗摔碎,粥水洒了一地,她趴在地上,不顾碎瓦砾割破手掌,绝望地舔舐着泥泞里的残粥。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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