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千年。
岁月冲刷掉的不仅是棱角,还有旧人。
家人两个字,对他来说早就是奢望了。
残风卷着细雪,从山道上刮过去,天亮的时候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
高天之上,一艘刻着“望”字的小飞舟正悠悠地飘着。
飞舟不急不缓,像一片叶子浮在水面上,四周的云被船舷切开,无声地往两边流淌。
飞舟里暖烘烘的。
舱内点着一只小铜炉,炭火烧得正旺,偶尔迸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
济源盘腿坐在炉边,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看得入神。
书页的边角被翻得卷了毛,纸面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年久的干燥气息。
萧云仙倚在一旁的床榻上,手里抱着一只陶瓷糖罐,指尖捏着一颗果糖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济源的侧脸,那小子的眼珠子黏在书页上,从上了飞舟就没挪开过。
花绳不玩了,象棋也不下了。
平时总陪她玩的那些东西,全被这本破书顶替了。
萧云仙越想越恼,把糖罐往榻上一搁,鞋子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木板上。
几步走到济源面前,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随手就扔到了墙角。
书页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啪的一声扣在了地上。
“陪我玩!”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济源的手腕,把他拽到床榻边,按着他坐下,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副围棋。
两罐棋子往棋盘两边一墩,白子黑子哗啦啦一阵响。
济源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棋盘和两罐棋子,又抬眼看了看萧云仙,脸上有点为难:
“师姐,我不会啊。”他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他想起身去捡书,萧云仙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了回去,眼睛里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自信:“我教你!我可是高手!”
济源看着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笑了一下,无奈地坐稳了身子:“行吧。不过不能玩太久,我还要修炼呢。”
“行!”
萧云仙抓起一把黑子塞进他手里,开始一步步教他。
什么是气,什么是眼,怎么落子,怎么看死活。
她讲得认真,济源听得也耐心。
炉火映在两个人脸上,光影在棋盘上晃动。
到底是孩子心性,济源一学就钻进去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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