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待钱多多回到家中,发现赵德正站在门口张望着四周。
他一见她走近,顿时无措起来:“娘……你回来了?”
钱多多睨了他一眼,往屋里看,瞧见赵才坐在床沿上抹眼泪,而赵刚早已脱了鞋上床睡觉。
赵才猝不及防地抬头,见她看过来,立马就止住了眼泪,气冲冲地跑了过来,嚷道:“你为什么拿我们的粮食让二哥去念书?那可是白面!”
钱多多眼底带着笑意:“是他要念书,自然用他的粮来抵束脩。”
六斗精粮、一石三斗粗面,那是他们最后的口粮,一旦吃完,她可不管他们拿什么来饱腹。
“那也是我的!”赵才声音带着哭腔,“里面有我的白面!”
“私塾先生拿走白面时,你二哥可在场,他都没说什么,你有意见,便找他去,找我作甚?”
赵才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赵刚,眉头一皱:“二哥说是你不给钱……”
钱多多目光直视着他:“我辛苦挣来的钱,为何要给他花?”
“娘在世时,都送二哥去念书!可你这个后娘,不准二哥去念书,还不给我们吃的!”
说完,赵才后知后觉,想起今日吃的晚饭,又想起后娘的确是让二哥去念书了,这话根本就站不住脚……
他忽地眼神一飘,走向家里唯一的米缸,理直气壮道:“哼,我的粮食要自己拿着,绝不给你们!”
自方根生连偷带抢粮食那日,钱多多就将她和赵德的那份口粮,存放在带锁的木箱中,平时吃多少拿多少,钥匙也自己拿着。
而见米缸空了,赵刚和赵才就拿来装自己的粮食,还说后娘防他们像防贼一样,根本没拿他们当自己人。
这会儿,赵才想拎起米缸中的麻袋,却拎不动,他跺了跺脚,回头瞪了钱多多一眼,以为她在看笑话。
谁料,钱多多却和赵德在一旁说起话来:“你也想念书?”
“我……我也想……念书。”赵德低头,声若蚊蝇,“二弟拿口粮抵了束脩,我也有份口粮……”
“你可知一年的束脩是多少?足足二两银子!你那份口粮若是拿去抵了束脩,往后可就没饭吃了。”
“可二弟他为何?”
“他是他,你是你。私塾先生给他束脩减半,换做你又肯同意么?”
赵德心中一沉,账本在他手上,他自然知道自己那份口粮值多少钱,也正因如此,他才觉得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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