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长安城内的大乱人心,东郊水磨庄田,依旧井然肃杀。
特级死守战备的号令下达全庄,每一处角落都飞速运转起来。
伤兵全部转入内堡医帐,数十名医者日夜不休,熬药治伤,缝合创口,抢救昨日血战留存的伤员。
庄内所有青壮,无论男女老弱,尽数分派差事。
青壮男丁登墙守御,轮换值守,一刻不歇;妇人老弱负责熬制干粮、打磨箭矢、缝制甲布、搬运守城器械;孩童集中安置,不许随意跑动,杜绝一切隐患。
四面庄墙之上,灯火彻夜通明,甲士林立,刀枪映着寒夜月光,森冷逼人。
望楼最高处,沈越、李灵溪、赵武三人凭栏北望。
遥遥百里之外,渭水北岸,滚滚狼烟冲天不散,夜色之中,火光连片,宛如地狱火海,映照半边夜空。
那是数十万突厥大军驻扎的痕迹,是碾压而来的乱世浩劫。
赵武一身带血旧甲,神色凝重,声音沙哑:“姑爷,少夫人。渭水天险虽在,可北岸无兵镇守。突厥人熟知地形,随处可渡,根本防不胜防。一旦胡骑渡河,东郊首当其冲,我们水磨庄田,便是第一道拦截屏障。”
此前对战两千游骑,已是死伤惨重。
如今面对数十万主力铁骑,区区千人团练、一座乡堡高墙,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任谁看来,都是必死之局。
李灵溪眸光沉静,望着庄内万家灯火、数万依存百姓,缓缓开口:“绝境不假,可我们退无可退。”
“庄外是漫天烽火,乱世屠戮,数万百姓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守的从来不是一座庄堡,是数万老弱的生路,是长安东郊最后的屏障。”
沈越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锋,穿透沉沉夜色。
“我知局势凶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战。”
“两千残骑,尚能让我们折损七十精锐。数十万主力压境,随便一支偏师,便能碾碎我们这座庄堡。”
“但如今举国慌乱,长安无兵,关中无援。若是我们这座东郊堡垒不战自溃,突厥偏师便可肆无忌惮绕袭长安侧翼,京城危局,雪上加霜。”
“我们虽微末,却能钉死东郊一隅,牵制胡骑兵力,乱敌部署,稳一方人心。”
他转过身,看向二人,沉声排布当下所有局势。
“第一,传令庄外潜伏斥候,百里布网,全程紧盯渭水沿线。但凡有突厥小队渡河、兵力调动、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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