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光那袋富强粉,黑市上就得十五块。五花肉按当前的价格……他不敢算了。
但没有一个人说酸话。
这年头,谁本事大谁日子好,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陈卫东给国家造了五轴联动,这些东西是人家应得的。
搁谁谁不服气?
没人不服气。
孙大壮搬了三趟,最后一趟搬的是那箱麦乳精。搬完了,他走到陈卫东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陈处长,东西都搬完了,我先回去了。祝您和家属新年快乐。”
陈卫东点头。“辛苦了,回去慢点。”
孙大壮转身上车,发动机响了,伏尔加倒出胡同,开走了。
院门口的人又安静了两秒。
一个穿军装的警卫员,给一个住四合院的年轻人敬礼。
这个画面,比后备箱里那堆年货更有冲击力。
刘大妈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扭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院子里的人陆续散了,陈卫东和赵芸灵往自家屋走。
路过中院的时候,赵芸灵的目光扫过东厢房门口。
秦淮茹站在门边。
她挺着个大肚子,手扶着门框,身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头发用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脸色蜡黄,眼窝有点凹。这是第三胎了,肚子大得走路都费劲。
秦淮茹看见赵芸灵,愣了一下。
赵芸灵今天穿的是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腰上系着一根同色的腰带,把腰身收得很紧。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矮跟的,走路带风。
她生过龙凤胎,但身材恢复得好,该瘦的地方都瘦回去了。
脸上也没什么妆,就是白,干干净净的那种白。
秦淮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和脚上那双露棉花的布鞋。
她没说话,转身回屋了。
门在身后关上,秦淮茹靠在门板上,手搁在肚子上。
同样是女人,同样嫁了这个院的男人。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想不明白。
后院的门没关严,隔着一道缝,就听见里面丰年在嚎。
不是一般的哭,是那种扯着嗓子、中间不带换气的嚎。瑞雪也跟着哼唧,但声儿小,像是被弟弟的动静吓着了。
陈建国在屋里抱着丰年来回走,步子急,拖鞋在地上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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