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去当普通技术员。我会让厂里专门给他们成立一个技术攻关小组,跟着郑科长他们,负责后续的设备维护和二次开发。工资待遇,比照工程师给。”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决了所有人的工作,又给足了面子。
去一机部的是优中选优,直接参与最前沿的研发。去红星厂的,也不是下放,而是作为技术储备力量,有专门的培养路径。
两条路,都是康庄大道。
李主任彻底说不出话了。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吭声,只是长长地出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卸下重担的轻松,有对学生的欣慰,更多的,是对电话那头那个年轻人的感慨。
这才几年,当年那个还需要他帮忙写推荐信去红星厂实习的学生,现在已经能反过来,为整个机械系的毕业生遮风挡雨了。
“卫东啊,”李主任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学校欠你个人情。”
“您言重了。我也是水木出来的,给师弟们找个好出路,应该的。”陈卫东把话题岔开,“您最近身体怎么样?系里都还好吧?”
“好,都好。”
一聊起学校,李主任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托你的福,去年咱们合作的那个集成电路板项目,让系里在部委那边挣足了脸。现在谁不知道,数控机床小型化、可量产的技术,是从咱们水木走出去的。”
两人聊了几句学校的近况,气氛热络起来。
陈卫东看时机差不多了,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说起来,李主任,我一直想问问。咱们学校五八年牵头搞的那台三坐标数控机床,后来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国内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数控机床。
当时还是大跃进时期,水木大学联合京城第一机床厂,硬是靠着算盘和手摇计算器,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敲打出了那台大家伙。
陈卫东上学那会儿,还趴在车间窗户上偷看过。
那东西与其说是机床,不如说是个铁房子。
电话那头,李主任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台机床啊……还在学校的仓库里放着呢。”
他叹了口气,“体量太大了,占了半个车间。耗电也厉害,专门给它拉了条供电专线。一开机,整个机械系的电灯都要暗一下。”
“我记得当时精度还不错?”陈卫东问。
“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李主任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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