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工借调期满了。昨天是最后一天。”
车间里的声音一下子矮了下去。
刘师傅愣了两秒:“走了?”
“回一机部了。”
“怎么也没跟大伙儿说一声?”
郑科长没接这话。他知道陈卫东的脾气。上个月来的时候没搞欢迎仪式,走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搞欢送。那人就不是讲这些虚的人。
老周把手里的千分尺放下,嘴里嘟囔了一句:“走得也太突然了。”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更直接:“我昨天下班还跟陈工打了个招呼,他也没说要走啊。”
刘师傅靠在机床边上,掏出烟盒,抽了一根,没点。就在手里捏着。
他在轧钢厂干了二十三年,见过的领导和技术员不少。有的来了就知道端架子,有的光动嘴不动手,还有的连车间都不愿意进,嫌油腻。
陈卫东不一样。
这人来了一个月,每天泡在车间里,工装穿得比他们还旧。
调机器的时候自己趴在导轨底下,手上全是油,也不喊人擦。
碰见工人问技术问题,不管多忙都停下来讲,讲完还画图,画完还盯着你操作一遍,确认你真学会了才走。
从来没摆过一回架子。
二十三岁的总工程师,干活的样子跟车间老师傅没区别。
这种人,走了,确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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