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客气。
陈建国认出来了。后院的孙福来。
他放下酒盅,看了陈卫东一眼。
陈卫东端着杯子没动,眼皮都没抬。
陈建国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孙福来站在廊下。五十六岁的人了,穿着件打了补丁的黑棉袄,头上扣着顶灰色的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左手里拎着一瓶酒。
瓶身上贴着红标——竹叶青。不算好酒,但也不便宜。两块四一瓶,够他小半个月的菜钱。
“哟,老孙。”陈建国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眼那瓶酒,心里就有数了。
“进来坐,进来坐。”他把人往屋里让,嘴上热络。
孙福来跨过门槛,先是朝屋里扫了一圈。目光在陈卫东身上停了一息,随即堆起笑。
“卫东也在啊。”他搓了搓手,把酒往桌上一放,“我寻思着年根底下了,来坐坐,跟建国兄弟唠唠。”
“孙叔。”陈卫东抬了抬眼,点了下头。
语气不冷不热。
陈建国从碗柜里摸出两个酒盅,刚要开那瓶竹叶青,被孙福来按住了手。
“别别别,这是带给您的。”孙福来连连摆手,“我不喝,就是来坐坐。”
陈建国没坚持。他把酒推到桌角,重新坐下。
三个人坐在八仙桌边,气氛微妙地沉了一瞬。
孙福来搓着膝盖上的棉布,酝酿了几秒。他看了看陈建国,又看了看陈卫东,终于开了口。
“建国兄弟,我这人不会拐弯抹角。今天来呢,是有个事想跟卫东打听打听。”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落在陈卫东脸上。
“卫东啊,你在部委当干部,认识的领导多。我那大儿子志刚——你也知道——高中毕业三年了,一直没分配上工作。”
“街道那边报了十几回了,人事局年年说等通知。这都三年了……”孙福来的声音沉了下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露出真切的愁苦。
“我寻思着,你要是认识哪个单位的领导,帮忙递个话、说个情——哪怕是个临时工都行。孩子在家闲着,快把人废了。”
他说完,把那瓶竹叶青往陈卫东方向推了推。
“一点心意。你别嫌寒碜。”
陈建国正要开口,被陈卫东一个眼神按住了。
陈卫东放下杯子,看着孙福来。
“孙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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